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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 獵警‧十六 灰階 獵警 1159 0   複製本篇連結 2017-8-15 14:28
《十六》


「殺手在路上了。」


想來也是。剛才,他有聽到一名慘死地上的傢伙手機響起,他沒有理會,大概就是這樣露了痕跡吧?他發足疾奔,沿著樓梯衝回一樓,而後轉往建築物後方的防火門衝去,碰的一下,撞開了門,到了狹窄而陰暗的防火巷。巷子地上灰塵污垢不少,左右皆有路,不過,左邊的防火巷被一台台的冷氣機給堵塞,得要趴伏在地,才能過得去,速度定然會被拖慢,他立刻便發足疾奔向右邊的大馬路去。

然而,在他快要抵達巷子與馬路交接口時,一人閃身入內,擋住了其後車水馬龍、太陽光強烈的馬路。燕詡見狀,立時停下了腳步。那是一名光頭男子,蓄了落腮鬍,眼睛極大,肩上背著吉他盒,見到了他,立刻側頭低語,同時把盒子甩放在地,以腳尖一挑,開了箱,從中取出了一把長劍。

燕詡考慮了一下,知道他們應該都已經趕到,只是一人走前一人走後,不要多久,身後的防火門就會有人闖來,原來返還是不可能了;如果要走身後滿是冷氣機的巷子,因為窄小,難以展開靈動身型,難保不會為暗器所傷。最好的選項,就是盡快從正面突破。

兩人互相瞪視一眼,而後,燕詡手探內襯,已經將八把小刀全都抽出,夾在指間,便即衝上。

那人舞了個劍花,「樹靜風止」,仗著劍長,想要將燕詡給完全封在距離之外,不讓其近身,銀光閃閃如孔雀開屏般,全採守勢,就是要拖延到另名殺手到點;燕詡當然知道他的打算,以一招「月明星稀」攻去,右手兩把小刀已經甩臂擲出,分指其左膝蓋與右肩,而後,食中二指在臂甩之勢的終點一彈,竟又打出一把小刀,直指其心口。劍客縮腿躲開打向膝蓋的飛刀,同時間噹的一聲砸飛了襲向右肩的飛刀,那最後一刀,來得雖突然,但他原先捏著劍訣的左手,也已趕到,雙手一箝就要截下,指尖卻是立感劇痛,趕緊甩手丟下。

原來,那把小刀卻是特製,四面有刃,只是來得太快,加上兩側鋒刃不過三毫釐,高速移動下很難看清,但若入手,卻也能切出傷口,「月明星稀」,非指星星消逝,而是隱藏在月暈光環之後,靜靜閃爍,是那在甩臂之後指彈飛刀,是那刀上的側刃。

更是燕詡左手後招。

在他出手丟刀瞬間,他已經奔到那人面前,左手變招「火炎焱燚」,斜劃、橫刺、縱帶、轉撈、旋指、連斬、側掠、直點、下挑,連續九下攻出,因為距離逼得夠近,加上那人的態勢稍被打亂,立時便陷入了純粹的守勢,劍刃閃閃只能以快打快,縮肘腕轉去截,劍的重、劍的長、手臂揮甩加上槓桿作用的優勢全然被封住。

然後,燕詡最後一記發出,明明前招乃是上挑,手到頂處,手腕卻是忽爾一個下甩,四把刀立時激射而出,兩把刀給劍刃封住,另外兩把卻已經釘入那人的持劍右臂,深及觸骨。

那人悶哼一聲,拚著受那一招,卻也還是將劍遞送而出,一招「寸木岑樓」,正是一招將所謂「寸勁」應用上劍的招術,明明劍只送一寸,力道卻是凌厲勝風,就要刺入燕詡的下腹。

燕詡左手已無刀,右手卻還有,「蛇隨棍上」,壓住了他的劍刃,勁力從側推撥,與正面相抗不同,幾乎是輕而易舉地便偏開他的劍尖,令其從腰際錯過,而後刀滑劍身,就要取他手指手腕;劍客卻也不是蓋的,強忍著痛轉了手腕,同樣是以斜向力道取正向,偏盪開了滑在其上的刀刃,而後左手握拳斜上揚擊向燕詡的右手臂,想直接將其擊斷。

燕詡左手立時迎上,手刀卻去切那劍客的頸動脈竇,拚著斷一手也要取他性命,劍客見狀,知道已經來不及變招,劍也難回削其左手,立時棄招,以一個後撤步想拉出距離,豈知他的右腳才剛要踏出,燕詡就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出腳去掃他左足,他的腳踝趕緊踢出硬抗,想搶在燕詡掃腿的速度到達最大之前就受招,減少一些傷痛,只聽碰的一下,他的腳撐住了攻擊,劇痛傳上,猜測是骨裂但還不至於斷折的程度,卻也拿穩了樁。

短短不到五秒的須臾時間,他們就交換了這麼多招。

劍客雖只稍退一步,但也已爭取到了空間,劍光四散劍尖疾點,「草木皆兵」看似凌亂,卻無一不刺向人身軟嫩之處,快捷無倫地向燕詡送去,讓他一時間找不到破綻,無能再闖。如今他所有可用飛刀都已經放出,少了發動快攻先發制人的優勢,他不敢再冒進,小刀護住身周,觀察情勢。

「草木皆兵」不斷疾刺,劍客卻又再退一步,將兩人的距離拉開,確保自己不再進入燕詡手中短兵器的優勢圈。

燕詡連續出招,急速搶攻,「朔望失序」刀去刀迴忽快忽緩、「暗流洶湧」三虛一實試圖突破、「大雨滂沱」暴風雨一般地戳刺;劍客雖然受傷,動作不算靈動,但劍長刃重,藉著兵器上面的優勢,「青竹丹楓」、「松柏長青」、「蒼鬱蓼蓼」相應,只聽得連珠落地般地清脆交擊聲,竟是把燕詡的每一招都給擋下。

劍客隨即轉守為攻,一招「落葉知秋」,劍指膝蓋卻上挑心口;燕詡刀短難擋,腳下卻快,「過水無痕」,輕輕悄悄地閃去;劍招連綿,迴旋連斬「秋風掃葉」連續七劍攻其下盤,斬腿、砍踝、劈膝、斷趾、刺足、劃髖、點陰;燕詡的腳步直似鬼魅,「水底撈月」,每一劍都要著肉,卻每一劍都劈空,傷不到他;劍客變招「綿裡藏針」,劍鋒忽止,劍尖殺出,突刺其小腹;燕詡不敢對招,一個側身斜向前閃,既躲了突刺,更拉近了距離,右手刀出「蛇游於野」,想要趁機斷其手肘筋骨;劍客卻也有預料,燕詡前腳踏出,他的後腳也已滑後,腳退帶腰轉,長劍橫拉而迴,就要將他攔腰斬成兩截。

燕詡難擋其銳,腳下卻是飛快,竟是踩踏上牆,借力使力,竟爾一個後空翻,雖然失了攻擊的良機,卻也逃得生天。腳才落地,手摸到了方才落在地上一把小刀,足下又已發力,「水火不容」,左刀剁、右刀搠、前刀剁、後刀拉,接連好幾下,雙手不同調,好似孫子兵法中所謂的以正合、以奇勝,逼將上去;劍客卻是穩穩守住了身子,不隨之起舞,邊緩步後退,邊舞開了同樣一招「樹靜風止」,將自己身周護得密不通風,讓燕詡全無切入的機會,管他換了甚麼套路都是。

燕詡知道每秒的流逝,都是對他不利,當即狠下了心要打破僵局,右手刀虛掩飄飄,左手刀卻是一招實攻,一招「煙嵐雲岫」,搶快刺其手腕,卻見劍意吞吐而出銀光一閃,就要將他的手臂絞斷,趕緊縮手去抗,只聽噹的一聲,左手小刀便被打飛,身法也亂。

劍客取了一利,當即連綿送招,轉守為攻,「良莠不齊」、「揠苗助長」。前招虛實相映,連續四劍逼得燕詡手忙腳亂,應接不暇;後招大開大闔,似是強攻再強攻,但卻在腋下刻意賣破綻,引敵深入,若是燕詡試圖一招逆轉招戰局,直取中宮,他立刻就能便招斷其頸喉。

但燕詡看穿了他的盤算,並未冒險,而是快速倒退,千鈞一髮躲開差點削斷他右手的劍招,隨後出乎劍客所理解地,他竟爾縱躍上牆,意圖逃跑。因為巷弄狹窄兼且有水管、鐵窗、床沿等落手之處,才不過一秒,他就爬上三公尺高處。

他立刻探向口袋,手一揚,鐵膽已經擊出。

卻見燕詡趕緊在空中一個縮身飛撲,躲過了鐵膽,但也因為閃躲的緣故,掛在二樓的窗框一下,飛身逃勢被阻,跟著,劍客已經躍起,劍指其腿,「朽木生花」,就要將他的腿給卸下。他的輕功並不算好,知道得要在他飛身更高之前就將他給攔殺才是。

燕詡也從剛才的過招中感覺出他的身法穩重,劍路絢爛,但卻不是一個身型飄忽的劍客,否則,他可以閃躲更多,而非一昧擋架,如今飛身上來,正是一計。他右手刀擲出,劍客早有預料將其砸打而開,而後就要翻拉斷腿,但燕詡的飛刀,不過是個引子,只見他腰桿一挺,力貫雙腿,將腳上那雙靴子踢得飛出,一左一右而去,劍客全沒有料到,身在空中無從閃躲、劍已彈刀無法迴撥,啪的一聲,手腕與顏面同時被砸中,劍脫手、眼冒星,心中暗叫不好。

跟著,燕詡已經隨著踢腿之勢放脫落下,直接踩上那人的胸肩,「飛瀑流泉」,人若飛瀑襲下,右手下探劍客左臂上嵌著的兩刀,抽出而帶其喉,兩人甫落在地,喉頭鮮血便湧出似流泉,只是不清澈,反而殷紅艷麗。他快速地撿起了靴子,穿上,疾奔向馬路,順手撿起路徑上所落的兩把小刀,兩秒,他便出了巷。

這場惡戰,總共也只持續了三十秒多一些。

燕詡才剛轉出巷子,碰的一聲,防火門便被撞開,跟上來的乃是一名用短斧的傢伙,看到了劍客的屍體,邊暗自搖頭,邊放慢了腳步,小心翼翼地接近巷口,畢竟,誰能保證殺人者不會在那埋伏。審慎雖是正解,卻也給燕詡爭取到了時間。

馬路上,燕詡不管路人因其滿身鮮血所投來的驚恐眼光,衝向另一條小巷,找到了他早就停放該處的一台汽車,發動引擎驅車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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