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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 獵警‧卅 灰階 獵警 1079 0   複製本篇連結 2017-8-15 15:39
《卅》


燕詡沒有用上原先備妥的飛鼠裝,而是很平凡地選了警局附近一棟大樓,沿著繩梯滑下,隨後搭乘了電梯回到一樓,走到警局的正門口。透著側邊的玻璃往內看,警局裡面還真得沒有任何人在,空蕩蕩的,但有幾台電腦螢幕還亮著,桌面上更是凌亂著散著各式各樣的報告,確實像是倉促之間離開的。考量到後邊隨時就有殺手要來,他沒有再拖延,走到了正門,推開了玻璃門,踏入警局。正門之後,正中央是一掛有偌大警徽的水泥屏風與一個報案、接待台,左右兩邊則是轉角,可以通向不同走廊,他翻出了底端連著鏡子的自拍棒,伸入報案台之後的右邊轉角,要探後邊光景。

「不必探了,我就在這。」

那是一個清脆的女聲,燕詡不自禁地笑了笑,轉入了走廊,走廊只有右邊有房間,每扇門都是緊閉深鎖,左邊則是水泥牆壁,頂上則是老舊、幾乎很少在看見的方格狀日光燈。站在走廊底部的,是一名膚色黝黑的女性,身材高挑,胸圍豐滿且肌肉線條健美,雙腿纖細修長而有力,貓眼嫵媚,手上還提著公事包,從形狀來看,並不是一個多大的武器。

「嘿。」燕詡點了點頭,已經亮出手上的兵器了,「挺大方的啊,竟然幫我把閒雜人等都給清走了。」

「只是不想要讓別人看到我是誰唄。」她慵懶地笑了笑。

「瞭解。」

「你是誰?」

「妳問得是?」

「名字。」

「Jon。」

「是嗎?我是Queenie,多多指教唄。」

「嗯,還有其他人在掠陣嗎?」

「呵,我不是那種人。」

「一對一?」

「對,就這樣,一對一唄。」

「呿,挺托大的呀?」

「一點也沒有。」她懶散地打了個呵欠。

「那就不跟妳客氣了。」

「喔不,千萬別客氣。」

「秀兵刃吧?」

「好唄。」


她將公事包打開,取出了武器,只聽得鏮瑯鏮瑯的鐵鍊聲響,她抖開了兵器,卻是一柄日本奇門兵器,鎖鐮,前端乃是短鐮刀,鋒刃長不過半公尺,寒光森森;其下連接鐵鍊則足足十公尺長,已經是長得不像話,在室內戰用起來恐怕很難施展,更甭提身處走廊;鍊底端,連著一枚鐵球,鐵球黑沉,看不出任何特異之處。這般兵器,可近可遠、剛柔並濟、能格能鎖,確實是個泛用性很高的兵器,但也因為過於難習,近年來幾乎只能在電影、電視作品中看到此類武器,又或是擺在商業化的忍者村,當作賣點。


「日本武器。」

「是啊。」


燕詡點了點頭,對方也是,兩人同時行動起來,只見燕詡拉開了腰包,手一掏,六把飛刀已經打出,「畫水鏤冰」,分打對方的手掌、手肘、肩窩,女人卻是雙手一捲一撐繃緊了鐵鍊,一招「天羅地網」,竟是將原先鬆弛掛著的鐵鍊變成一道綿柔鐵網,輕輕巧巧地便把所有的飛刀給接了下,落於地上。

「好技術。」

「是武器好唄。」她笑笑,「聽過了些你的路數了,算我佔優。」

「地處狹廊,鎖鍊難使,是我佔優。」

「錯了,這是為了克制你的閃躲而選。」

兩人沒有再多廢話。

燕詡膝蓋微屈,手一揚,四刀開道,手摸口袋,立時雙手又是六刀在指間,人也已經逼上,但Queenie卻也幾乎是同時出手,同樣是「天羅地網」搭配靈動腳步,收兩刀躲兩刀,同時間,鎖鐮底端的鐵球已經如鋼砲一樣朝他面門轟擊而來,可謂是攻守兼備。眼見來勢稍微偏右,燕詡立刻側腳滑步左方,「在水一方」;下一秒,她的右手臂一振,鐮刀也已經跟上,正面攔腰橫斬而去,前後合稱正是「流星帶月」,前招阻截,後招才是真正殺敵之數。

燕詡感覺到寒光閃閃,已經逼近,立刻伏低在地,鎖鐮便從其腦門之上一寸之處掠過,到了其身後,燕詡反手一揚,四枚飛刀「冰凍三尺」再出,全打她的下半身,分別是足掌腳踝相連之處與雙膝,左手平掌上貼,就要去抓她鎖鍊,不但封住她的鐮刃,更可收為己用,但掌心才要觸及便即感到微痛,令他趕緊收回,這才注意到那鎖鍊上滿佈細小倒鉤,若是伸手就抓,立刻見血,與他的飛刀異曲同工;她以曼妙的身姿飛身後躍,人在空中,左臂一扯手腕一翻,鐵球已經高飛空中,逕直朝身在原地的燕詡天靈蓋下甩砸去,正是「天可憐見」;面對縱向攻擊,左右閃躲當屬自然反應,但燕詡卻沒有,因為他注意到Queenie右臂微動,也看到了那鋼鍊伏地,如毒蛇一般竄退,知道剛才從其腦上竄過鐮刀已經被貼地拉回,就算閃過鐵球,腳掌齊踝而斷也不是不可能。

於是,他像是蛤蟆一般地以四肢發力前跳,碰的一下鐵球砸空落地,颼的一聲鐮刀也正巧從其身下掠過,在他四肢落地之時,重回Queenie之手。

燕詡剛落地,手撐腿踢腰挺,倒立起來雙臂再推,彈跳空中翻正,變「蒼鷹搏兔」,Queenie倒也不懼,左手拉收鐵球襲他背心,右手則是舉起了鐮刀,「刀過竹解」鋒刃反削其腿,要將他齊骨而斷,左臂同時外伸,張開「天羅地網」,兩攻一守搭配得巧妙無間;燕詡敢跳,卻也是有十足的把握,右腳踢其門面,左腳卻是忽爾一側點向Queenie鐮刀柄去,「形嚴鮮灼」,要取她的兵刃,碰的一聲,輕輕鬆鬆踢飛出去。

原來,Queenie已經看到他腳的動作知其打算,五指放鬆虛握,一受衝擊當即放脫鐮刀,臂揮之勢卻不停,五指一閉化作手刀,「曇花一現」劈向燕詡的右腿;燕詡知道她那手刀之狠,恐怕不下於鐮刀之銳,腿蓄柔勁化點為旋,以側面多肉之處去架,啪的一下兩人各自劇痛。

燕詡始終沒有用上的雙手,在腿手交擊之時向上一探,抓住了頂上方格狀、輕鋼製的日光燈燈座空隙,讓自己置身空中,並隨前飛之勢挺腰,竟是像隻蜘蛛般倒貼天花板,襲向背心之鐵球便自其腳下掠過。若不是那鋼架做工不錯,撐住他的重量,他可是會直接跌落,背心鐵球也就躲閃不了。

Queenie手刀無功,順著震盪之勢一個優雅的旋身退步,拉出三公尺距離,雙臂已經再度帶動了鎖鐮與鋼球,飛擊而去,不論燕詡是落下還是繼續攀在其上,都已經在其「夏荷冬梅」攻擊範圍之中;燕詡不甘示弱,躍身下地,偏斜了雙刀蓄上了柔勁去接鐮刃,「海納百川」,一引一帶,將其彈得向上,鏘的一聲竟是剛好嵌進頂上的燈座,跟著一個轉身「交淡若水」避開了鐵球砸打,身轉臂甩十把飛刀便如霰彈槍般射出;Queenie伏低躲開上四刀,雙臂張開鐵網收了下六刀,右手腕一扯,拉下了鐮刃要將其收回,可鐵鎖才動,燕詡的腳竟然已經踏上了鎖鍊,緩住她的收勢,跟著小刀一掠,就要斷她鎖鐮,原來前面十枚飛刀,全是為了逼她伏低,收鐮時鎖鍊便低,方便他踩截;她輕笑一聲,右手臂上揚就要將他掀倒,左手臂一抖,鋼球已經回擊,正是「殘花敗柳」,一招專門反制固定技的招數。

燕詡沒想到她反應如斯迅捷,刀才剛觸鎖鍊,就感足下力道忽大,踩踏不住更要將其掀翻,耳邊也聽見背後風聲虎虎,鐵球砸來,乾脆隨勢後滾翻,閃過了鐵球,但與Queenie的距離,也就再被拉開了,只見她手腕一拉,鐮刀已經重回手上,鐵球也在左臂控制下,在身邊不斷高速轉著,只要放脫便可立時出擊。

燕詡沒有再貿然進攻,Queenie也只是等著,兩人小心翼翼地打量彼此,回想剛才的過招,思考著對方的破綻何在。

跟著,燕詡反身竄後,不打了,他知道兩人技術相當,接下來,比拚的恐怕是體力、耐力,對他來說絕對不佔優,與其硬抗,不如以計輕取目標。


「喂喂,想要溜過我啊?」Queenie咧嘴一笑,左手已經放脫了鐵球,風馳電掣地朝他後心打去。

燕詡一個仆地飛身,同時翻身朝上,鐵球便從其腦上掠過,小刀同時劃出,就要在鐵鍊繃緊的那刻落手,斷那鐵鍊,但Queenie是老江湖,豈會不知道他的意圖,手指輕放多那一毫秒一尺的距離,小刀等同早了一毫秒砍上,鐵鍊受力,雖被砍出口子,卻也隨其變形,散了後邊的力道;燕詡以背脊滑地,隨即雙腳觸地再推向後,再度閃過了Queenie箭步衝前時甩出的「月夕花朝」,已經到了轉角,一個翻滾逃過了轉角,身子回正,飛奔向左邊走廊。

左邊走廊的格局稍微不同,短短半公尺後,便進入了開放空間,也就是低階職員的共用辦公空間,左邊走廊則是開窗,引進陽光,也是燕詡方才觀察過的空間。

他發足疾奔,但才到一半,Queenie也已經自右邊走廊底部的連通走道繞進了這辦公空間,手一甩,鐮刀以一個漂亮的弧形向他斬去,「月落參橫」,勢道更猛,畢竟在這,空間寬敞,她的鎖鐮可以發揮得更好──當然,燕詡的閃躲功夫也可以全力發揮。

只見他一個幌身,形若風中楊柳般飄飄,「出山泉水」,躲了開來,Queenie接連發招,「柳暗花明」以鐮為引以球攻心、「梅開二度」鐮刃連轉三次橫掃、「牡丹下死」鐮鋒森森鐵球黝黝豎向斬砸;燕詡展開了身形飛跳,「秋水伊人」、「置水之情」、「如水投石」,搭配手上小刀連續撥打,竟是將她所有凌厲招數都給化解,臉上更是掛著輕描淡寫的微笑。不過,那是裝出來的微笑,勘勘數招過去,他不得不承認,就算換到了開放空間,他也沒有佔到半點的便宜,對方招招快、招招狠,雖未命中,但也把路封得密不通風,根本衝不過,而他的飛刀,又被克制,即便他的腰包中還剩有兩三打左右的飛刀,也等於無所用處。

只見Queenie再度出招,「楓火灼山」鐮舞球飛密若暴風,委實難擋,燕詡心下明白,每拖一秒,都是對他的不利,也就壓下心中的爭鬥之心、不再試圖以真功夫取勝。

只見他雙手一伸,抓起了一張附近的鐵椅砸打過去,鐵椅重而鐮刀輕,鋒刃卻是銳利似紙,唰的一聲鐵椅一分為二,但飛勢卻因其重而不衰,逼得她得要側身閃躲;燕詡不斷伸手抓起附近的雜物,桌上螢幕、電腦主機、沉重的檔案匣、椅子、甚至透明桌墊,一樣接一樣,手動之快就像機關鎗一般;Queenie動作雖不比燕詡快,卻也是足夠靈動,加上鎖鐮具有一定份量,邊閃邊挑打,將那些雜物以鐵球砸飛或是以鋼鐮劈開,同時間竟爾不斷發招,「桃李天下」、「桃李不言」接連送出,將燕詡逼向牆角,而後鐵鍊一捲,竟是舉起了一張鐵椅,學著燕詡以鐵椅砸打,限制他的身法。

燕詡見鐵椅將落在他趨避的路徑上,雖然是以鐵鍊推送,勢道不算太猛,不至於砸得他筋骨斷裂,但畢竟椅有四腿,落地彈跳之勢難測,很容易便會成行動上的障礙,不貿然闖入為上,可是,他後邊卻又有「下自成蹊」鐵球鐵鍊盤旋捲打而來,若是待在原地,立時就要腿骨斷折倒地不起。

他斜向前跳,身在空中旋轉,腳根倒鉤「逆流而上」,在鐵椅落地之前將其反踢回砸,同時雙手飛刀打出,卻不是打向人,而是攻向Queenie左右,如果她選擇閃躲左右,立時就要挨刀,落地時身子又已轉正,足尖發力衝刺攻上;Queenie冷笑,雙臂一張而不繃緊,去接那鐵椅,燕詡畢竟是反踢,力道雖大,但畢竟得先要抵擋原先飛去之動能,勢道也不算太強,給她擋了下來,而後手臂一帶鐮刀由下而上斜撈,「芝蘭無香」,無聲無息地從遠端繞去,要從他腦後入刀,雙手則是捲起了鐵鍊,「霧裡摘花」、「鏡花水月」,抵擋燕詡快捷勝風的三下連攻。

「大雨滂沱」、「風花雪月」、「清風沂水」,虛實相間,只聽得噹噹噹噹噹,連聲輕響幾乎如同一聲連綿不絕般,只是,攻在鐵鍊上,觸感卻是大異,忽輕忽重、忽陰忽陽,詭譎難解,若不是鐮刀飛回逼得他縮手閃避,下一招,他便能將小刀穿入鐵網中取她心口了。

Queenie飛身倒退,鐮刀逼退燕詡之後,她不敢輕易再出,握於手中採取守勢護身,「萬紫千紅」虛招連鉤,搭配了鐵鍊「鐵鎖橫江」,應付燕詡接連搶攻,同時間鐵鍊橫掃鐵球如靈蛇亂竄,不斷從身後或身側襲去;燕詡足下功夫實在出神入化,不但身形飄忽,足尖更不斷挑起附近鐵椅、手抓各種雜物如報告、文具盒、筆筒等物品,以其作為格擋之用,不求彈回或偏開,只求緩她一緩,給他餘裕展開身法,只見他挪移、碎步、側滑、扭腰、提臀、旋腳、足縮、膝彎,如水一般無形滑溜,驚險地閃過鐵球,雙手短刀牽制住了鐵鍊與鐮刀,兩人戰得是不相上下,難分難捨。

Queenie想拉開距離、燕詡則是要近身,使她鞭長莫及、讓自己的短刀能夠發揮,於是乎,一時之間,兩人邊打邊跑,在這辦公室內大兜圈子,有時候,只聽風聲虎虎,「風捲雲殘」、「摧枯拉朽」、「雲淡風輕」、「雲霧繚繞」、「出水芙蓉」,兩人各自快攻兩三輪卻兵刃不觸;有時候,卻是快速交擊,「蘭薰桂馥」、「水漲船高」、「紛紅駭綠」、「露紅煙紫」、「桂子飄香」、「電光石火」、「洞若觀火」、「火炎焱燚」,每次碰觸都是清脆的響,幾如颱風捲動門上風鈴般叮噹連響甚是悅耳。

兩人身上也都冒汗,腋下濕出汗痕,女人後背的內衣形狀,也顯得明顯,原先平穩的呼吸也開始轉為急促的喘息。

雖然從旁人看來,兩人的動作一樣的靈動、一樣的矯健,攻勢仍然密集若雨,但是身在局中的二人卻不然,他們察覺到彼此的招數已經開始有些紊亂,出了破綻,有時候力道過大、有時候卻是稍微虛了些,準頭開始偏,一刀藏三變的攻守成了一式兩招,但他們卻也無力去攻、去鑽、去探那些漏洞,甚至鐵球已經不再大兜圈子,而是跟鐮刀一樣收回了近處,稍微放了些鐵鍊,以快速揮擊為主。

他們都累了。

武俠小說中,兩名高手動輒便花上一兩個時辰拆招,但現實與之相反,肌肉的耐力,往往只能全力以赴三十幾秒,他們經過多年訓練,才讓自己的體能得以負荷將近三分鐘的無氧運動,遠超乎一般人所能,但時間既到,兩人的動作自然都是以急遽的速度下滑,而燕詡那受了傷的手,更是逐漸顯得僵硬,幾乎只能以虛招相應,毫無任何破壞甚或撥打的力道。

Queenie早看出來便宜,現在燕詡左側一弱,她便即加緊了右手的鐮刀,「含苞吐萼」轉守為攻,如同開山鑿一樣地猛刺而去,燕詡左手刀去擋,手腕卻因無力而失了巧勁,噹的一聲小刀脫手飛出,Queenie見獵心喜,立刻發出後招「落英繽紛」,鐮刀疾刺,唰唰兩下將燕詡逼到牆邊,最後一鐮卻是一個轉勾,巧妙繞過左手無力的阻攔,要入他腦門;燕詡右手刀想回防,卻早給Queenie左手鐵球以大開大闔的「打草驚蛇」兩下逼退,要往側邊閃,也已來不及。

可下一瞬間,燕詡的左腳竟是一挑,一個廢紙簍憑空飛起,碰的一下撞上鐮刀,封住鐮刀大半的兵刃,同時間其中的紙球、紙張、紙張、紙屑卻是因為衝擊力而漫天飛舞,撒往Queenie的臉前,令她一時看不清,鐮刀掠過,卻無觸及任何東西的實感,而鐵球,因為剛才逼開燕詡右手的緣故,儘管試著收回,但其實無能及時趕到。

她知道,那絕對不是偶然,自己是中計了。

寒光一閃,Queenie左手臂一處肌肉已經中刀,雖非筋脈,但也疼得她失去力氣,才剛張開了的「天羅地網」也鬆,唰的一下,刺踢穿網而過正中她的小腹,人也向後飛倒。其實,飛倒不只是因為燕詡的腿力過人,更是因為她感覺到鐵鍊上有物觸及,趕緊後躍,兩股力道順向加總,才讓她摔跌如此之遠。

碰的一下,她摔在地上,肚子劇痛、氣血翻湧,喉頭一仰似乎就要嘔吐,更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割斷頸脖、動脈中刀、踏斷咽喉,之類的,但她不願意就此死亡,握緊了鐮刀向前狠揮,希望能夠斷他一腳或是一臂,一拍兩散,但她知道,對方是飛刀高手,根本沒有必要近身攻擊,遠遠射殺她就夠了,而這樣的胡亂揮舞,是絕對不可能擋住任何飛刀的。

但沒有飛刀,也沒有任何追擊。

她快速地翻起身來,看見燕詡還站在原地,沒有再作攻擊的意思。


「你甚麼意思?」Queenie疑惑地問,手上武器仍然高舉戒備著。

「我們沒必要兩敗俱傷吧。」

「你才不會跟我拚得兩敗俱傷。」

「請讓路吧。」

「為什麼?」她沒有讓開,「你不懂殺手的規矩嗎?」


殺手行規,相鬥者,必須殺死對方,否則,就是極大的羞辱。那也是為什麼Nick經過了這麼多年,仍然耿耿於懷,只因為他師父留他苟活,令他「狗」活。他始終沒有想通為什麼師傅會這樣作,到底是一念之仁?還是純粹想要羞辱Nick?還是別有盤算?

但那些事,其實不甚重要,只是偶爾會想到,但有無答案,對他的人生無所影響。


「懂,但是…」他諷刺地笑了笑,「我不是殺手。況且,妳不是特地幫我把人留在這了?就這點,我就感激得不想要殺妳了。」

「…」

燕詡沒有再多說話,大踏步向前走,幾秒之後,兩人就要錯身,但燕詡沒有看向始終凝視著他的Queenie。Queenie的視線隨著他走,緊緊跟著,看著他的背影走向樓梯間,而當他走到平台轉角時,她銳利的眼睛沒有看漏,他瞥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然後才消失。

她苦笑了笑,收起了武器,走回最初的走廊,將武器放入公事包內鎖起,提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大門口走去。最後,她伸手摸到了手機,打給了Nick。


「妳贏了?」Nick的聲音中,似乎同時有失望與慶幸。

「不,我輸了。」

「甚麼意思?」


Queenie閉上了眼睛一秒,回身看了一眼警局,而後才又開口說下去。


「我輸了,護衛目標已經死了。」

「Q妳…」

「抱歉,他很狡猾,成功繞過了我。」

「妳沒有放水?」

「沒有,一點也沒有。」

「他呢?」

「已經逃了,我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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