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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食足而知禮儀,其實是一種黑暗兵法?】 史前文話 閒聊先秦 10331 1   複製本篇連結 2018-10-1 16:30
中國歷史上,聰明有才華的人多如牛毛。
之前也曾提過,在先秦的年代,非常重視文武並重。
孫臏如果不是殘了個廢,基本上也是個可以提槍上馬的大將軍。
吳起以戰爭兵法聞名於世,同時也是個政治高手。這裡的政治請用「管理眾人之事」來理解。
在政客鬥爭面上吳起就超弱的。

在春秋戰國那樣拳頭大才是王道的年代,真正棄武從文一條路走到黑的,其實是法家。
也正因為如此,法家從來不是一個流派一個組織。
一個沒有武力的組織,在春秋戰國純粹是搞笑而已……好啦,多半是出世的哲學思想流派。

法家只是後世將一些有相同思想與行政方針的人集結起來的歸類。

法家的特色通常我們都會想到強調法律與制度。
事實上,法家身為一個入世的政治流派,是真正最注重「老百姓」的。
儒家跟墨家的重點其實都是君王。君王好則天下好,不過兩者的務實面上有所差異。
道家跟陰陽家重視大道與自然的本身,生命自己會找到出路。

管仲有句名言:「倉稟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這個邏輯概念對法家來說相當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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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國立編譯館改成了:「衣食足而知禮儀」,我先用這個角度來說,不然好像在混字數。
不是先拼經濟就對了這麼單純啦……簡單來說,管仲,或被列為法家的朋友們,他們的思考邏輯都是不屬於「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那一類。
因為不是直接單純的因果關係,所以他們的「注重老百姓」也不像我們憨人想得那麼簡單。

老百姓是國家的根本,所以要有一套規則來駕馭老百姓。
管仲的「衣食足而知禮儀。」真正的重點是「足」。
首先要明白,人心不足蛇吞象。人類根本不存在真正的滿足,但是可以控制環境變因來讓人類感到滿足跟幸福。
比方每個人每天可以有一公升清水,這哪能滿足什麼?
但是如果你把這些人放在沙漠裡,就算每天只給一半他們都覺得好棒啊。

當然不是真的放人去沙漠,操作的方法有許多……比方說每天跟你講我們很缺電啊快要限電了,石油的數量有限啦叭啦叭啦。
這太沒先秦古風了,管仲的作法其實相當接近於社會主義。
先使人民貧困,由國家掌握財富來調整分配,這才是「衣食足而知禮儀」的真相。

可以,這很法家。但為什麼我們學到的東西會不那麼法家,反而感覺管仲很良善呢?
因為「倉稟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根本不是管仲的原句。
管仲說的是「倉稟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把則改成而,乃是出自司馬遷的手筆。
我們改個句子看更容易懂。
「打則知痛」;「打而知痛」。
管仲的原句,其實是帶有強制因果關係的句子。

司馬遷是個受儒家教育的知識份子,基本上就跟我們現在的大多數人相同。
對司馬遷來說,認為倉稟實和衣食足只是人類生存的基本要件,並不足以讓百姓因此而邁向更高境界,是非常可能的。
所以他去改了字。

但實際上,管仲的話應該這樣理解:「讓人們僅僅停留在基本需求的追求與滿足上,教育才有辦法被實行被接受--因為那將是人們突破當前困境的唯一辦法。」
這樣的解釋,跟後來中國幾千年的統治方式,是不是不謀而合呢?
其實管仲那段話的結尾也是:「下令如流水之原,令順民心。」

對於基本需求的控管與滿足,就是為了讓「令」能夠被人民接受。

這是一個非主流的看法,我必須再次強調,幾千年來的主流就是儒教思想。
相反的你去看當時崇尚法家思想的大成功者,商鞅是怎麼說的?

「民弱國強,民強國弱,故有道之國,務在弱民。」

為什麼老百姓弱,國家才會強盛?
商君書也有簡單的說明:「民,辱則貴爵,弱則尊官,貧則重賞,富則輕賞。
老百姓處在弱勢,才會尊重官員。老百姓貧窮,才會重視政府給的賞賜。
一旦老百姓有錢,你的補助獎勵根本就沒有屁用。

政治不正確,但非常實際。
窮人才會想要政府給的補助,才會為了這個補助遵守政府的遊戲規則。
所有的法律制度才能產生應有的效益。
管理,才有意義。

按照韓非的統整,剝奪臣民的經濟獨立性和人身自由,才能有效統治。
而所謂的法,是有效統治的工具與辦法。

這樣一拉,脈絡很明確的可以看出,管仲、商鞅、韓非對於統治的基本概念完全是相同的。
我們常常接收到的誤解方式卻是,韓非受過性惡的教育,所以認為只有法律才能控制人民。
事實上,法家的概念,更應該理解為大禹治水。
「堵,然後疏。」
賭,然後輸……不是啦,是人性的誘導。

政令的本身並不具備救亡圖存的能力。
它更像一條橡皮水管,你把它接在大河裡,只能得到細細流水。
你把它接在水龍頭上,如果再捏個兩下,噴出來的水就很可觀了。

法家的重點從來不在橡皮水管上,而是打造水龍頭。

無限上綱的話,這個核心思想可說是跟階級制度緊密結合的。
並不是說管理這件事跟階級制度密合喔。
而是在這個概念底下,每個階層的需求跟供給是經過嚴密劃分的。

管仲大大在那個時代背景下提出這樣的核心概念,也正是因為當時的社會階層有著明確的劃分。
禮樂制度這樣。
即使如此,還是不得不說,法家的這種管制方式忽略了人類無限大的貪念。
雖然在一定時間內很有用,可總有反噬制度的時候……
所以現在還是自由的資本主義當道。

最後,你知道法家在現代有著龐大的傳承體系嗎?
不是政治家不是法官。
是遊戲公司。

一款遊戲就是一個虛擬國度。
遊戲公司(王)必須控制產出的資源,讓玩家(老百姓)持續保持有所追求,並按照著遊戲公司所設定的軌跡繼續遊玩下去。
所有的產出、需求、遊戲制度的設定,都必須根據著心理學來發展。

法家,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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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ilshell
2樓 2018-10-3 18:22:45 
法家和現代民主法治國家的「法」是很不同的概念。

現代民主法治國家的「法」比較接近「社會契約」,是由一群民選的代表們,討論制定出來的,人與人互動時要遵守的「遊戲規則」。而且要遵守「最小侵害原則」等憲法原則,盡可能地不要傷害人民。

法家的「法」,是幫助獨裁者控制人民的工具。而且常常不惜用嚴刑竣法傷害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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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前文話
2018-10-4 09:38
這就是文明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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