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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 第十回:馬迴 Shirman 叛逆之子 571 0   複製本篇連結 2018-11-28 21:26

  「津上長實」這四個漢字混在公告上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名裡面,在他學著識字時,死背下來的前四個漢字就是自己的名字,彌七郎對於這四個字的組合有著說不出的陌生,而他的名字寫在馬迴眾補員名單裡這件事也讓他毫無真實感。
  陪著他來的小平太拍著他的背說了一些祝賀的話,不過彌七郎完全沒聽進去,思緒淹沒在周遭吵雜的人群裡。
  一聲大喊止住了人群的喧囂聲,有個武士濃眉大眼,顴骨高聳,兩條粗大的鬍鬚像是從鼻孔裡長出來一樣,脖子和手臂都像小樹幹一樣粗,一臉怒容。
  「一群人像娘們一樣在那邊吱吱喳喳做什麼?入選馬迴眾的武士還不快給我滾過來報到!還楞著幹嘛?那些拖拖拉拉的人我一律當作藐視信秀大老爺,讓他吃我的拳頭吃到飽!!」粗壯的武士用驚人聲勢吼叫著,聽見命令的馬迴眾新人們莫不驚慌失措地從人群中鑽出,集合到他面前。
  「看來你的好日子到頭了。」小平太幸災樂禍地推了彌七郎一把,趕著他去報到。
  彌七郎七手八腳地加入報到的新人中,那名粗壯武士已經在點人頭了,點到最晚加入的彌七郎時,正好是二十三人。
  「哼!漫不經心的傢伙,集合排隊也是慢條斯理的。喂!最晚來的傢伙,你叫什麼名字!」粗壯武士大吼道。
  被點到名的彌七郎吃了一驚,趕緊回答道:「彌七郎!我叫彌七郎。」
  那武士聽了立刻罵道:「誰叫你報你的小名了!還沒成年斷奶嗎?我要的是武名,把你的武名完完整整地報上來,別浪費我時間!!還有,給我叫『大人』!」
  這武士講得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用吼的,彌七郎感覺自己的耳朵麻木到快聽不見聲音了。
  「是津上、津上長實!大人!」彌七郎發覺自己回話的時候連屁股都是夾緊的。
  「津上啊……哼。」粗壯武士聽後喃喃自語道,這是他今天第一次不是用吼叫的方式講話。「其他人也別給我閒著!自己一一報上名號,別讓我一個一個問!!」
  「小川田六郎道政!」
  「山田彌六郎岡定!」
  「生駒八右衛門家長!」
  …
  「野野村三十郎正成!」
  二十二個人一一報上自己的姓名,粗壯武士把手束在背後,聚精會神地看著那些新人,也不知道有沒有把那麼多的名字記住。
  待所有人終於報完姓名,他才清一清喉嚨,大聲道:「聽好了!能加入馬迴眾直接服侍信秀大人是你們的榮幸,可不要有半點偷雞摸狗的想法。我會盯緊你們,想摸魚的就給我吃一頓排頭!」
  就在粗壯武士開始訓話的時候,彌七郎也逐漸冷靜下來,此時才注意到,粗壯武士雖然體格壯碩,但身高卻起碼矮了所有人半個頭,卻絲毫不影響他高人一截的氣勢。
  「…至於我,我就是你們的組頭,我叫坂井政尚,遇到我算你們倒了八輩子楣,來到全馬迴眾最嚴格的組裡面,在我的組,只有入夜以後才准休息,你們下哨的時間通通都給我去修行武藝,不准有一絲一毫鬆懈。除此之外,上個茅房都要先問過我,否則就給我拉在褲子哩,聽懂了沒!」
  馬迴眾的日子就這樣開始了,果然就如坂井政尚所言,他對底下的組員相當嚴格。做為新人,彌七郎排到夜哨簡直是家常便飯,常常睡到半夜就得起床,下哨之後才能利用到午飯前的時間補眠,飯後又是一連串毫不間斷的修練,包括槍藝、騎馬、射箭以及劍術,每天日夜重複著倒頭就睡,然後半夜被叫起來,下哨受再睡到中午的日子。
  坂井政尚除了作為組頭領導及管理組內調度外,他也身兼教頭指點組員,跟他對打往往都會被打到全身瘀青,然而彌七郎的武藝也在他指點下日益進步,身材也益發壯碩。
  馬迴眾各組每個月會重新分配戒哨區域,為了避免細作摸熟警戒模式,所以輪值區域從來都沒固定,而是由各組頭彼此討論協調出來。隨著日子過去,彌七郎開始偶爾有分到日哨的日子,省去了日夜顛倒的痛苦。
  儘管站日哨後能減少修練的時間,但是日哨的壓力卻不比夜哨小。在古渡城,最需要提防的,就是面見信秀的訪客。有時坂井組也會抽到在會客室站哨的任務,會客室的警戒工作,通常會由老手在室內站崗,除了安全需求之外,自然也有威嚇訪客,塑造信秀權威形象的作用。而在會客室門外看守的,自然就是彌七郎這樣的菜鳥。
  儘管彌七郎不得入內,但還是免不了聽到一些信秀與訪客談話的內容,老鳥們告誡,做這份工作,武藝自然得高強,但更重要的是有耳無嘴,左耳聽到的就從右耳出去,把守衛時聽到的內容拿去議論可是大忌!
  常和彌七郎一組的是一位叫小川道政的年輕武士,小川家人丁並不興旺,他的父親因為當足輕累積了戰功,而被信秀的父親信貞公拔擢為武士,但是老小川一直到了晚年才終於得到一子道政,因此對道政充滿期望。道政也不負父親的期待,年紀輕輕就憑武藝獲選進入馬迴眾,前途無量。
  不像我是靠關係進來的,彌七郎見到這位積極向上的年輕武士時,內心總不免這樣自慚形穢。
  道政是個熱情健談的人,因為自己別名田六郎,總是與彌七郎以兄弟相稱,「將來我們就以六兄七弟這樣的名號闖出一翻名堂吧,哈哈哈!」他總是會這樣開著亂七八糟的玩笑。
  道政唯一的缺點,就是健談過了頭,就如此時此刻,即便信秀大人正在會客的當下,即便他在這當下正好是會客室的守衛時,他還是管不住舌頭,開始向彌七郎搭話了起來。
  「嘶!噗嘶!」小川對著彌七郎發出唇音,試圖引起他注意,但彌七郎完全充耳不聞。
  「欸!津上,你聽說了嗎?」無視於彌七郎根本不願在此時開口說話的態度,小川還是嚼起了舌根。
  「我以為我們現在正在看守門口。」彌七郎沒好氣的答道。
  「講個幾句話又不會死人,整個古渡城都被我們馬迴眾守得密不透風,連隻老鼠都別想進來。」
  「信秀大人就在裡面。」彌七郎堅持要用冷漠的態度回應。
  「他把心思都放在來訪的客人上,我們壓低聲音講幾句話他也聽不到的。你知道為什麼嗎?這人可是大有來頭,他是往來東海道的大行商,從駿府到三河、尾張這一帶,沒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訊息。你知道為什麼信秀大人會見他嗎?」小川的話就像決堤一樣湧了出來,滔滔不絕。
  「不知道。」彌七郎放棄了抵抗。
  「當然是打算出兵三河啊。」
  這話可讓彌七郎警覺了起來,「話可不要亂講!馬迴眾隨便把軍事機密拿出來講這種事情不是大忌嗎?」
  「唉呦,這事情早就讓半個織田家都知道了,難道你真以為我是不長眼睛的大嘴巴嗎?」
  難道不是嗎?彌七郎嘴上沒說,但心裡沒好氣地想。
  儘管如此,彌七郎也沒去跟誰報告這件事情,但是從第二天起,道政就再也沒有擔任會客室的守衛或近侍工作,他開始越來越常在外廊巡邏或是外門口站岡站一整天。
  彌七郎把小川的事情當作一個警惕,馬迴作為一個重要職務,安排人再做監視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隨時保持戰戰兢兢的態度,做好自己的本分。他的職務安排也越加重要,這天,他被指派為信秀的近侍,在城主和家臣出外打獵時隨侍在側,「喔?你終於來到這個位置了,比我想像中快啊。」那天早上信秀見到他時這麼說。
  「主公,我還是建議再多加考慮,這次出兵變數太多,應該再從長計議。」彌七郎終究還是無法不把信秀和平手爺的對話聽進去。
  我是空氣、我是風、我不在這邊,我專注在監視周遭一切,他心裡這樣默念。
  「我不是意氣用事,長良川一戰大大折損了我的威望,家裡那些野心不小的人已經蠢蠢欲動了,津島那幫人在借我錢的時候也開始猶豫不決了,我需要一場勝利,現在就要!」信秀回答。
  「那我們更應該沉住氣,出兵三河絕不是上選,這是駿府一定會介入,一旦介入,敗數就不小了。」平手爺繼續勸說。
  「從安祥城出兵到岡崎不用一小時的路程,只要我們閃電出擊,迅速攻下城池,治部大輔也來不及出手。」
  「可是戰前的動員準備一定會洩漏風聲,何況主公你說要迅速攻下岡崎城,這恐怕……」
  平手爺話說到一半,信秀便揮揮手打斷了他,「罷了,五郎左,你的憂慮我也有同感。但這事我已經吩咐信光下去辦了,木已成舟,不要再提。」
  信秀突然轉過頭來對著站崗的彌七郎笑道:「把機密憋在心裡那麼久很辛苦吧!」
  「不!主公,我什麼也沒聽到。」彌七郎謹慎地回答。
  「呵呵,行了行了,這事已經定了,回去你就幫我吩咐其他人,傳達陣觸,我們要出兵三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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