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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 第十三回:私奔 Shirman 叛逆之子 433 0   複製本篇連結 2019-2-2 11:30

  「三郎又沒來嗎?」當臨時評定即將結束時,信秀大人果然問起這令人提心吊膽的問題。
  彌七郎並沒有參加評定,只是今天抽到評定間站哨,才會剛好在現場。此時他正全副武裝,端著一把長槍站在信秀大人的右後方,另一側站著他的同僚山田岡定,兩個人都有如石像一樣直挺挺地站著,試著擺出馬迴眾應有的威武模樣,評定間外則有更多坂井組的馬迴眾把守走廊要道,戒備森嚴。
  在場的重臣無不汗流浹背,連猛將柴田權六都把背挺直,看上去就好像有人正要一拳揮在他臉上,而他做好了挨打的準備一樣。
  信秀大人回頭瞟了彌七郎一眼,讓他頓時汗毛直豎、背脊發涼。但大人最終沒有問起他任何問題,而是把目光移到那古野城代城主內藤勝介身上。
  「勝介!你是那古野城的代理城主,你來說說你自己城的城主上哪去了?」信秀厲聲問道。
  內藤大人一句話都答不上來,頭簡直都要磕到地上去了。
  「大老爺,」平手爺從挪動身子從席位中移了出來,向信秀大人磕頭道:「三少爺行蹤成謎,是我這做師傅的失職,請您優先責罰我吧。」
  信秀大人還沒答話,就見信行開口道:「父親大人,弟弟吉法師他惡意缺席,藐視父親大人的權威,請父親大人下令他切腹,執行家法。」
  家臣們騷動起來,頗有支持信行主張的意味,突然信秀一掌拍到榻榻米上。
  「開口閉口就要自己的親弟弟切腹,你們竟然還是同個娘胎出來的,你這還是人話嗎!?還有什麼執行家法,你是在說我管的織田家沒有家法了是不是!」信秀大人一陣暴吼,讓剛剛的騷動頓時轉為一片死寂,那些支持讓吉法師切腹的人此時就像冬天的蟬一樣一聲都不敢吭。
  「父親大人,我……」
  「沒有要你回答!閉上嘴!」信秀大人罵完後,又把目光來回掃過在場眾臣,「我原本沒有要責備任何人的意思,我是要人!我織田家的崽子行蹤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是泡在妓院還是死在水溝?沒有一個人答得出來!!你們……」
  信秀大人話才說到一半,便向旁邊小姓要了杯茶喝,咕嘟咕嘟地喝了三、四口後,直接惡狠狠地把杯子摔在地上!
  「你們去把人給我找……咳!咳咳咳咳!!」信秀大人話還沒說完就開始劇烈地咳嗽,手伸起來掩住嘴巴。
  平手爺看起來神色緊張,但轉眼又把剛剛的表情壓了下去,他扶著信秀大人的肩膀說道:「老爺,您茶喝太急,嗆到了。」
  「嗯。嗯。」信秀大人點點頭應答了幾聲,手一直沒有從嘴巴上放下。
  「大家都聽到了吧,」平手爺回過身來對眾臣宣布:「當務之急是找到三少爺,如果只是去街上閒晃、幹些不正經的事情,那也就罷了。怕是被今川家或是其他人擄走就糟了,請各位奉行在工作之餘,盡可能派出人手去找人。」
  平手爺來回跟眾臣交換眼神,確認所有人都同意後,說道:「那今天就到此為止,大家先散會吧。」

  下哨後,彌七郎向組頭坂井政尚請了幾天假,打算從同伴那邊問問吉法師的下落。
  一如所料,吉法師也沒有去找阿狗和勝三郎等人,小平太的老家也沒有,大夥四處打聽,那些常見的、不常見的朋友,甚至只見過幾面的人都問了個遍,還是一無所獲。
  其實吉法師會去哪裡,大家心裡有數,只是一幫半大不小、身分也不是相當顯赫的男孩子們,哪有可能見得到富商豪族家裡的千金呢?
  一幫人在津島繞來轉去,最後決定去找他們在生駒家裡最熟識的人來問話。一行人在生駒家各分店到處打聽後,來到生駒家在老松二町目的分店「老松屋」找上吉乃的僕人藤吉郎。

  「啊?吉法師大人去哪?各位大人,你們別開玩笑了,織田家三少爺的行蹤各位應該比我還了解吧?」猴模猴樣的藤吉郎一邊把貨物上架一邊回答他們的問題。
  「他沒有來你這邊嗎?」阿狗繞著圈子問道。
  「他來看我這猴子幹嘛?」
  眾人無言以對。
  阿狗眼看拐彎抹角無法問到答案,只好單刀直入,「我的意思是,你是吉乃的僕人,吉乃又是阿吉的女人,你服侍你們家小姐的時候有看到他來找吉乃或是吉乃去找他嗎?」
  「事實上…我升官了,」藤吉郎邊搔搔他的頭邊說道:「我們老爺看我表現不錯,加上小姐美言,於是我被調到這邊來幫忙管帳,現在我是老松屋的丁稚了。因為這樣的關係,我現在也沒有在小姐身旁隨身伺候,也就不知道吉法師大人到底有沒有來找過小姐。」
  眾人相覷無言,唯一有希望的線索到這邊也斷了,這下還真不知道從何找起,難不成吉法師真被今川家的人綁架了?
  「唉~你們也別擺出這種表情,我雖然被調到這邊,但偶爾還是會去探望小姐的,也許我可以幫你們問一聲。」藤吉郎如此安慰眾人。
  「也只能這樣了,謝啦,藤吉郎。」阿狗說著,伸出手跟藤吉郎握了握。
  此時彌七郎注意到藤吉郎用食指在阿狗掌心摳了幾下,他抬起頭和藤吉郎及阿狗對看了幾眼,交換了一下眼神,心領神會。

  那天晚上,彌七郎和阿狗從古渡城裡溜了出來,在老松屋的店門口一直守著,直到深夜。時節已漸入秋季,夜晚的空氣讓人直打哆嗦,兩個人就在冷風中等著藤吉郎的消息。
  等到過了夜半,正當兩個人開始懷疑是不是該打道回府的時候,老松屋的店門被悄悄地拉開了,一個人影從店內陰影中走出,正是藤吉郎,只見他在街上左顧右盼,直到看見阿狗給他打的信號,才躡手躡腳地往他們的位置走來。
  「不好意思啊,吉法師大人他防我防得很緊,一直到剛剛我才敢爬下床出來找你們。」藤吉郎搔搔他的後腦勺說道。
  「吉法師在這裡?」阿狗驚訝地問道。
  「是呀,白天你們來找我的時候,他就在裡面的小房間專心地聽我們對話呢。」
  「是吉乃小姐帶他來的嗎?」彌七郎接著問。
  「那還用說,小姐她傍晚的時候帶著大人來我這邊,說要我把大人藏在倉庫裡,還叫我私底下張羅出遠門用的盤纏和乾糧,真是折騰死我了,這不就是明擺著要我做假帳嗎?」藤吉郎回答的時候還是時不時地搔著他的後腦,十足猴子模樣。
  「所以他們是打算私奔了。」彌七郎下了這樣的結論。
  「真是太不夠意思了,認識那麼多年,這種事情竟然瞞著我們,難不成怕我們去告密嗎?!」阿狗聽到後立刻就傾瀉心中的不滿。
  「前田大人啊,換作是你,難道不會多三思嗎?」藤吉郎回問道。
  阿狗把頭別了過去,接著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點點頭表示同意。
  彌七郎想了想,問道:「這件事情沒有其他人知道嗎?」
  「好問題,我們店的番頭可是個精明人物,雖然小姐是他一手帶大的,自然是寵得不得了,但也不會是非不分到對這種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更別提平時倉庫裡多了什麼、少了甚麼馬上就會被他查了出來,結果我讓一個大男人在倉庫裡吃了幾天的飯,他竟然無知無覺的,你覺得是為什麼?」藤吉郎對著兩人講了一堆話之後竟然還出謎題給兩人猜。
  「囉哩巴唆的,你到底想講什麼?」阿狗有點不耐煩。
  藤吉郎嘆了口氣,說道:「唉,我的意思是,我們店的番頭肯定讓大老闆知道這事情,大老闆知道了,一定會去找信秀大人要他給個交代,信秀大人知道了,自然就會派人來把吉法師大人帶走,但是信秀大人竟然沒有動作,還授意讓大老闆不動聲色,這意思不是很明顯了嗎?」
  彌七郎和阿狗聽完後面面相覷,明顯什麼?
  藤吉郎看到兩人沉默以對,不自覺地閉上眼睛,彌七郎可以感受到他在眼皮底下翻得白眼。
  信秀大人不出手抓人,自然是等吉法師浪子回頭了。
  「就算你說得是對的好了,」彌七郎接口道:「信秀大人有什麼理由要等吉法師自己主動回頭?他派人來接吉法師又會怎樣?」
  「這樣會折損吉法師大人的威望啊,」藤吉郎看看兩人還是一陣訥然,只好把話說得更白,而且刻意壓低聲音:「信秀大人有意要讓吉法師大人接任家督的位子。」
  彌七郎和阿狗互相交換了眼色,只覺得這猴子太過於胡思亂想,畢竟吉法師已經再三表明自己對繼承家督沒有興趣,信秀大人也多次宣稱不會讓吉法師接班,不過為了得到藤吉郎的幫助,兩人一時間也沒有要和他爭論的意思。
  「那還等什麼,我們趕快把吉法師帶回去。」阿狗豪不浪費時間。
  「唉唉,先別急,聽我把話講完。」藤吉郎攔下了阿狗。「你們現在過去見他也只是打草驚蛇,下次吉法師大人說不定就藏到更隱密的地方去了。」
  「那你說該怎麼辦?」阿狗問道。
  「依我看啊,這件事情還得從吉乃小姐那邊下手,只有她才能勸得動吉法師大人,你們誰跟她比較熟識?」藤吉郎看著兩人。
  「啥?你是她僕人,難不成跟她不熟識?」阿狗挑起半邊眉毛,沒好氣的說道。
  「唉、這個…我畢竟是個男人嘛,就算相處得再好也不一定就能…那個…敞開心胸講心裡話……之類的。」聒噪的藤吉郎難得舌頭打了結。
  「喔,那我們幾個大男人難道就比較能跟吉乃小姐講心裡話了?」阿狗說完,三個人陷入一片沉默。
  深夜的明月從雲層中探出頭來,三個人蹲在路旁完全想不出辦法。
  「還是直接勸他了,總不能等到大老爺出手,那樣場面就難看了。」阿狗最後下了結論。
  藤吉郎聽了撇了撇嘴,「也只能這樣了,兩位大人把你們朋友都找來吧,多幾張嘴比較好說話,我這邊也會多注意吉法師大人的動靜。明天晚上同一時間在這邊碰面。」
  兩人就此告別藤吉郎,回去的路上盤算著到時要說些什麼。

  第二天夜晚,彌七郎和阿狗叫上了小平太、勝三郎,四個人假借馬迴眾的名義騙了馬出城。
  想不到行到半路,就看見藤吉郎提著燈籠沿著路狂奔而來,正巧遇上他們。
  「大事不好,吉法師大人決定今晚就上路,已經帶著吉乃小姐走了。」藤吉郎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
  「他們往哪邊走了!?」阿狗緊張地問道。
  「往北…他們要度過長良川往美濃過去……不到三刻鐘前的事情。」
  阿狗聽完後,對著其他三人說道:「兩個人共騎一匹馬應該沒辦法全速奔馳,我們現在全力催馬應該追得上他們,走吧!」
  他回過頭對藤吉郎說道:「猴子!多謝你了!!」
  「別客氣……呼呼,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藤吉郎試著回復氣息,對著他們揮手道:「快上路吧,別追丟了。」
  於是他們回頭策馬狂奔,只聽得藤吉郎在後頭說道:「喂!等等,你剛剛叫我什麼?!」那猴模猴樣的身影馬上就消失在夜晚裡。

  四人就著月色一路騎馬狂奔,月光皎潔明亮,加上又是跑在平坦寬闊的道路上,大家馳騁起來毫無顧忌。彌七郎不禁想起初陣回來的那夜,大夥也是沒命似地快馬加鞭,就為了把當時性命垂危的他送回城裡治療。這次,則輪到他為了吉法師拼命地催馬,就為了把他帶回來。
  儘管眾人不停趕路,預料中的身影卻始終沒有出現在視線內,一行人僅用了少於兩刻鐘的時間就橫越了整個尾張平原,此時跨越長良川的淺灘已近在眼前,卻連吉法師和吉乃的影子都沒見著。
  眾人在淺灘前停了下來,小平太大呼不對勁,「怪了!吉法師到底騎得是什麼寶馬,怎麼載兩個人還可以跑那麼快,連影子都沒見著。」
  「如果他們已經進入美濃的話,應該是往京都方向前進,我知道有條捷徑可以趕上他們。」勝三郎接口道。
  「不!等等,這樣不對!」彌七郎脫口道。
  大夥回過頭來看他,卻是阿狗率先反應過來:「對啊,吉法師兩人共乘還要遙遙領先我們是怎樣也不可能的事情,遲早會被我們追上,但是設身處地,我們想得到的,吉法師也一定想得到……」
  「…所以與其跑在大道上給我們逮住,還不如躲在路邊樹叢,等我們超越之後,才在後面悠悠哉哉地上路。」勝三郎接口。
  「這麼一說有道理啊!!」小平太拍拍腦門。
  「那我們回頭去追?」勝三郎問道。
  「不,現在夜深人靜,遠遠就可以聽到馬啼聲,這樣跑來跑去只是在玩捉迷藏而已。」阿狗看著路旁的草叢,幾乎長到成人的胸口那樣高,「我們在路邊守著。」
  寒風蕭蕭,月亮逐漸東沉,眾人耐著性子一直等著,不知是一個時辰、還是兩個時辰之後,終於看見吉法師和吉乃的身影從遠方出現。
  他們騎著馬隨著一聲聲的馬蹄靠近,長良川的淺灘就在眼前,穿越此處,就會從此與故鄉告別,踏上未知的人生。
  「準備好了嗎?」彌七郎聽見吉法師這樣對吉乃說著。
  「……嗯。」吉乃只是淺淺地回答。
  「不後悔?」吉法師回過頭去,看著環抱著他腰身的吉乃。
  吉乃迎向他的目光,兩人四目相交,「跟你在一起,就不會。」
  「嘖…我都覺得自己是在棒打鴛鴦了,要不要就這樣放他們走啊?」小平太悄聲說著。
  「別說傻話了,大夥快出去!」阿狗說著,四個人便從路旁徒步走出,直接面對吉法師。
  沉默的氣氛圍繞在接近破曉的夜裡。
  「吉哥,」彌七郎好久沒叫這個稱呼了,「我們是來帶你回去的。」
  四個人之中竟然是最晚和吉法師相識的彌七郎率先開口,似乎讓吉法師身後的吉乃頗感意外。
  吉法師嘆了口氣,「彌七,你什麼都不懂啊……別費口舌了。」
  「對,我不懂,所以請你告訴我。」
  「我不想跟你解釋,你讓開,你們通通讓開!」
  「你哪一次想解釋了?你以為大家為什麼叫你尾張的大傻瓜,不就是你都不解釋才會走到今天這步田地?!」話說出口連彌七郎自己都有些訝異,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有過類似的想法或想過類似的問題。
  吉法師瞪大了眼睛,既惱怒卻一時無法辯駁,右手兩次去摸刀柄然後又放下,吉法師的壞脾氣遠近馳名,被這樣頂撞的情況可不多見,尤其是這樣讓他無法反駁的情況。
  小平太幾乎合不攏嘴,勝三郎想拉拉彌七郎的衣角,但是被阿狗輕輕地阻止了。
  「我為什麼要解釋?我為什麼要跟他們解釋?他們怎麼想一向與我無關,我一路走到今天有在乎過他們怎麼想嗎?」
  「你明明就希望能被他們理解,一直以來你都裝作不在乎,所以適得其反,到最後你還想逃到其他地方,但是我告訴你,就算你跑到任何一個地方,如果你不改變你的作風的話,你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
  「放肆!!看我斬了你!!」吉法師拔刀出鞘,舉刀欲砍!
  「動手吧!在你收留我的那天,我的命就是你給的了!你供我吃住、讓信秀大人親自幫我元服,不但讓我從一介農民成為武士,還推薦我進馬迴眾,我只怕我這條命還不夠償欠你的債而已!!」彌七郎吼了回去,就算是眾人與他相遇那天,挨了力氣最大的小平太三個拳頭以來,也從未見他如此激動。
  吉法師握刀的那隻手沒有揮下,只是垂到一旁,他把臉別過去,「看來我是沒辦法讓你閉嘴了。彌七,你該死!!!」
  「那一天,」彌七郎繼續說道,「為什麼?只是因為我對我爹的屍首吐了口口水,你就動念要收留我?」
  吉法師激動的情緒看似平復了下來,但臉始終沒有轉回來面對眾人,只是淡淡地說:「我忘了。」
  「吉乃小姐,」彌七郎轉向吉法師身後的吉乃: 「你願意等吉法師大人嗎?雖然他以後會取齋藤家的小姐當正妻,但你願意等他?等他繼承家業的那天,他就可以納你為妾。」
  彌七郎話一出口,又覺得有些不妥,「我知道叫一位小姐當小妾相當不妥,但是、但是,這樣……妳們才比較有機會長相廝守,我只是想這樣說而已。」
  「我不會繼承什麼家業、我不會繼承織田家,等勘十郎那傢伙繼承家督,他不是想方設法殺了我、就是會趕我走,結果還是一樣!!而且家裡所有人都站在他那邊!!」吉法師搶在吉乃開口前回答。
  「不對!平手爺就是站在你那邊的,」彌七郎突然想起藤吉郎之前的胡言亂語,「還有信秀大人!信秀大人期望的繼承人是你,不是信行大人!你才是會繼承織田家的人,你才是最令他驕傲的兒子!」
  「什麼!?」吉法師愣住了。
  「如果信秀大人真的把你當敗家子,像其他人一樣把你看作一個整天遊手好閒、花天酒地的敗類、真的把你當作家裡的恥辱,像他這樣強勢的人,早就有無數藉口命令你切腹自殺,或至少把你趕出去了。」
  「…但是,他不但沒有這樣做,還屢屢要求你參加家中評定,他親手幫我們元服、把我安插進馬迴眾,出征作戰都把你帶在身邊……他是在扶植你的人馬……他想保護你啊。」
  「……所以……不論家中情勢再怎麼險惡,至少,也請你不要辜負信秀大人的心意,想想你走了會讓他多失望?」
  吉法師把目光移開,看著垂落天邊的月亮,彌七郎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什麼,從來就沒人明白他到底在想什麼。彌七郎聽著長良川流動的水聲、蟲鳴聲、風聲,等著吉法師的回答。
  最後,他終於開口說道:「我走,也不只是為了我自己。」他握緊環在他腰上的那對玉手。
  「你不需要一個人去面對!」彌七郎說道:「在這裡,有我在,只要你一個命令,不論是殺人還是赴死,我都甘願!……因為你是我的主公,我只效忠你一個人。」
  「我也是啊,」小平太也站了出來「都認識那麼久了,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本來是要收你作小弟的,哪知道反而認了你當大哥。但不論是大哥還是主公,你開口,我就照辦,主公大人。」
  勝三郎說道:「我們是喝同一個母親的奶長大的,雖然沒有血緣上的關係,但我一直把你當作兄弟,是兄弟,就會站在你這邊,主公。」
  阿狗靠近吉法師的坐騎,緩緩地牽住牠的韁繩說道:「吉法師……不,主公,如果你不在,我們也就散了,回來吧……。」
  吉法師沉默地低下頭,然後轉過頭去看看身後的吉乃。她憂鬱的臉龐上擠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然後說道:「阿吉……我看我們兩個人的任性,就到此為止吧……」

  回去的路上,吉法師想要獨自思考一些事情,於是他獨騎一條馬走在領先隊伍幾步路的位置。吉乃坐在另一匹馬上,由彌七郎徒步牽著韁繩在旁服侍。
  「我們主公給小姐造成困擾了,非常不好意思。」彌七郎悄悄地說道。
  吉乃低下頭看著彌七郎,皺著一雙細眉,透露著淡淡的心痛,「你誤會了,造成困擾的人是我。」
  彌七郎感到有些慌張,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惹得吉乃如此反應,「小姐別這麼說,是我們主公決定要私奔,又住在妳家的屋子裡又是用你們的盤纏,所以我才想向妳道歉,僅是如此而已。」
  吉乃搖了搖頭,「我也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說你真的誤會了。決定要私奔的人是我,是我求阿吉帶我走的。」
  彌七郎聽了之後,感到有些愕然,惶惶之中覺得自己隱約鑄成一件大錯。
  「等我回去以後,」吉乃繼續說道:「我父親應該就會要我嫁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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