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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鵰俠侶:問世間情為何物?】 史前文話 前談金庸 5665 0   複製本篇連結 2019-4-18 1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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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鵰俠侶這個書名,到底指的是什麼呢?
一定會有人毫不遲疑的回答,當然是楊過小龍女跟神鵰囉。

很可惜,神鵰俠侶的本意指的是郭靖黃蓉夫婦。
本來這個作品就是以射雕英雄後傳的方式展開,那隻不知道是恐龍還是大禿鷹的神鵰,並不是一開始就設計好的角色。
大概會是劇情走到,楊過認同郭靖的生活方式,成為郭靖的繼承者而活下去之後,才確認了會打造另一組神鵰俠侶,作為頭尾跟題目的呼應。

金庸的長篇書名跟整個故事主軸的初步連結,絕對不可能是在後期才出現的。
射雕又名大漠英雄傳,其實主打郭靖在蒙古開局。
倚天屠龍記一開始就為了屠龍刀產生武林紛爭。
笑傲江湖是一首曲子,挑起了正邪是否不兩立的問題。
天龍八部是從跟佛教淵源極深的大理段氏展開。

鹿鼎記倒是到很後面才提出鹿鼎公?
其實早在一開始,金庸就借著呂留良父子的對談,說出了「人為鼎鍋,我為麋鹿」,並且解釋問鼎天下、逐鹿中原的皇帝與大官之夢。
傳說中,清朝龍脈就是鹿鼎山。

鹿鼎記就讓我們可以很明白看出,金庸所營造的前後呼應。
而作為末期作品,金庸的寫作手法已經很成熟了。
早期的大漠英雄傳,從郭靖在大漠出生開始到大漠英雄成吉思汗的死亡,斧鑿痕跡相對重了點。

倚天屠龍到後來解開秘密,竟是要毀去倚天屠龍。
有趣的是,屠龍刀的秘笈本應授予新天子,但張無忌並沒有這麼做。
他把屠龍刀的兵法,送給了應持倚天劍監察領導的人。
為什麼?
因為張無忌不想當領導者,也沒有能力當領導者。

從稱霸走向不想稱霸,倚天屠龍這兩個物品的故事,告訴我們事在人為,而非有形物質。
一開頭告訴我們這件事的,其實是崑崙三聖何足道,與自立自強張君寶。

天龍八部從佛家角度告訴我們人生百態,最簡單也最複雜。
這個時期金庸幾乎就是想好大概整個脈絡才動筆的吧。

笑傲江湖先問正邪是否不兩立,最終則是正邪再次因著笑傲江湖不分彼此。

說這麼多例子,其實就是在說明,神鵰俠侶絕對不是單純的後期楊過小龍女在一起。
前面的郭黃夫婦,正是第一代神鵰俠侶。

而整個故事,以「侶」字寄情。

問世間,情為何物?

神鵰俠侶的第一女配角,李莫愁的一生都在問這個問題。
我愛你,便是情?

李莫愁從來沒有碰上你也愛我的情,一生苦情。
楊過則剛好跟李莫愁反過來。
他遇上了一大堆的女人,都愛他。但楊過誰也不愛。
楊過對她們有的,幾乎都是情慾。原始的版本真的各種描寫。
想摸完顏萍啦、陸無雙啦……咳。

楊過只回應了小龍女的愛情,更多是因為小龍女有家人的感覺。

愛不是一時衝動心潮起伏,而是一生一世平平靜靜。
這道理很多中老年人都懂,但金庸卻用這種方式寫了出來。

所以,楊過也不懂情。

如果故事結束在小龍女跳崖的話。

李莫愁終究在沒有得到情為何物的答案前死了,但李莫愁有個繼承人。
一個愛上別人,卻永遠得不到回報的郭襄。
大家都記得郭襄小時候跟楊過在一起很久,但很少想起其實抱著她的人總是李莫愁。

相比李莫愁的因情生惡,郭襄則是因善生情。
結果就是郭襄得到了「情為何物」的答案。

只是想要他好。
只是想要他活下去。
只是偶爾想要和他說幾句話。

得不到,所以不需要更進一步。
一步又一步,那是欲情。

情,就是想得得不到。
是苦?還是甜?

能不求,就是甜。

最後還是說一下楊過,你有想過為什麼神鵰俠侶的主角,會是楊康的兒子嗎?
郭靖跟黃蓉是從一開始就互相扶持毫無邪念的美好關係。
並沒有太多情的糾葛。

反觀楊康跟穆念慈就是求而不得的愛情。
一個延續郭靖的故事。
一個以問世間情為何物的故事。

楊過對於這個承先啟後的位置,再適合不過了。
而故事的最終,楊過也克服了父親輕挑好色的遺傳,一心一意只愛一個人。

又開啟了事在人為的倚天屠龍記。
真正貫穿倚天屠龍記全書的,其實是第一男配角,金毛獅王謝遜。

還有哪些金庸作品也是靠著第一配角來貫穿整個概念呢?
不妨享受一下思考跟觀察的樂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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