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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爆,司馬懿的真面目】 史前文話 三國亂談 4693 0   複製本篇連結 2019-6-26 09:42
說到司馬懿,大家對他的印象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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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調能忍。
能與天下奇才諸葛亮一決高下,三國時代的名將名軍師。
能夠一百八十度轉頭的狼顧之相。
養殘兵的二公子。(笑)

事實上,後代人對於司馬懿的印象,幾乎完全出自晉書。
晉代把司馬懿認定為開國皇帝,這樣的記錄,是否真實呢?

至少,跟三國志有很大的出入。

【司馬懿是否擅長作戰?】

司馬懿由於受到曹丕的信任及喜愛,在黃初年間就擔任鎮守輜重之地的撫軍大將軍。
在此之前,司馬懿完全沒有帶兵打仗的記錄。
即使是晉書,也只是說他在曹操手下擔任參謀的工作。

且不管是漢中之戰或襄樊之戰,史料中都沒有司馬懿獲得戰功的記載。

而即使升任撫軍大將軍,司馬懿鎮守的也是許昌,既不是前線,也沒有發生過戰事。

曹丕過世後,司馬懿被調上襄樊前線,唯一一次的功績就是詐騙孟達急襲新城。
此後曹叡伐吳伐蜀,司馬懿都擔任其中一線的主將。

伐吳,司馬懿統率著張郃與關中諸將,上報河水結凍無法前進,江陵線撤退。
伐蜀,司馬懿逆漢水而上,遇到大雨暴漲,曹叡下令全部撤退。

晉書倒是說伐蜀時,司馬懿攻下了新豐縣,但三國志陳壽跟裴松之都沒有提供這樣的戰績。

當時魏國最善戰的老將,以張郃為首。
張郃在曹丕伐吳時打到江陵。
諸葛亮首次北伐,由於曹真被趙雲的疑兵誘入斜谷道,曹叡也是連忙召回張郃迎戰。

司馬懿、曹真、曹休則是最重要的三大都督。
在曹操時代,都督並沒有這麼被著重記錄。由此可知曹丕開始收攏軍權,降低地方將領的實兵權。

【司馬懿的軍事才能可比諸葛亮?】

諸葛亮第四次北伐,曹真病重,曹叡調司馬懿轉長安坐鎮。
但司馬懿選擇出擊,深入上邽與諸葛亮作戰。

晉書說司馬懿打了一場大勝仗。
漢晉春秋跟三國志說,諸葛亮打了一場大勝仗。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但戰後唯一百分之百沒有錯誤的文書,就是張郃戰死。
且看後續局勢,魏蜀仍在上邽附近交兵不休,很顯然諸葛亮對司馬懿的首戰,雙方都沒有取得決定性的戰果。

可三年後,諸葛亮出五丈原,雍涼完全沒有魏軍背刺他。
這三年也沒有任何蜀軍北伐的記錄。

我們完全可以判定,上邽一戰後,魏國基本上撤出雍州。
就算司馬懿真的在局部戰事上打贏了諸葛亮,魏國的元氣也是大傷,只能退守長安。

諸葛亮人生最終的北伐,曹叡仍是任命司馬懿坐鎮長安,並且下了死命令:只准守,不准攻。
司馬懿卻仍是想要出戰,曹叡只好派出辛毗持節前往,奪了司馬懿的兵權。

退一萬步說,司馬懿的局部作戰能力或許優於諸葛亮。
但對於整個戰爭大局的安排,司馬懿顯然是個不及格大學士。

【司馬懿是否深得曹魏皇帝信賴?】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戰術不差、戰略鴨蛋的人物,曹叡卻仍是重用他作為統帥?
過去曹操時代能得此信賴者,唯宗室而已。
其實司馬懿作為一個將軍的表現,跟夏侯淵感覺相當接近。

司馬懿是曹丕的親友,這是確定的事實。

曹丕因為跟宗室的關係很差,格外重用陳群、吳質、司馬懿等人統帥大軍,也是可以理解的。
值得注意的是,司馬懿的兒子跟陳群的兒子交情不錯。
可司馬懿跟陳群是否對盤?
魏略有一記錄,是吳質非議陳群,讚揚司馬懿。
司馬懿的好友蔣濟也曾上書批評陳群一人任三官。

陳群跟司馬懿,在相當程度上應該是敵對的派系。

但曹叡是一個重新恢復宗室榮耀的皇帝,為何還要倚重司馬懿?
曹叡一即位就拔除司馬懿的許昌軍權。
派駐荊州更將他轉為三大將軍中實兵權最低的驃騎將軍。
(驃騎可調動邊塞軍力,但無直屬部隊)
當朝廷遭遇諸葛亮來襲,曹叡也是寧可調張郃回來授與都督之權。

事實上,重用司馬懿的可能不是曹叡。而是曹丕留下的中書省。
曹丕的中書省負責機要與軍事,執掌大權,是曹魏朝廷中最大也最重要的派系。

曹叡病重時,原本打算任宗室為顧命大臣,卻在中書省的「建議」下,任命了曹爽與司馬懿。
在眾多史料的記載中,中書省選曹爽背後的原因一致都是:此人廢物,可以操弄。
那麼……你相信他們建議司馬懿是因為,司馬懿又強又厲害,堪為國家棟樑嗎?

在中書令劉放跟中書監孫資的眼中,恐怕司馬懿也是個容易操弄、徒有虛名的老臣吧。

【高平陵之變的脈絡】

陳壽在三國志曹爽傳中,特別提到了曹爽如何動手腳跟司馬懿爭權,爭了十年終於爆發高平陵之變。
裴松之首先註了一個魏書史料,說明曹爽一開始建議司馬懿應該要兼領太傅與大司馬。
但通過中書省擬詔之後,只封太傅。

再者,若說曹爽掌權,那他還挺重用司馬師跟司馬昭。
這兩個活到三十歲也沒當過什麼官的二代公子,在曹爽執政的時期開始擔任中央官員。
特別是正始五年曹爽征蜀,帶上了司馬昭,把鎮守京師選拔武官的重責交給司馬師。

如果說曹爽跟司馬懿在鬥爭,那不只是曹爽,整個曹爽派系的何晏丁謐都是傻子。

我認為,真正在跟曹爽進行政治鬥爭的人,是中書省雙巨頭。

而這段期間司馬懿的演出,才是回推出他一生善演的源頭。
司馬懿從不表態自己靠向哪個派系,而各派系為了拉攏司馬懿,提供了許許多多的好處。
認真剖析曹爽傳,會發現曹爽其實不斷向司馬懿示好。

但司馬懿最終選擇消滅曹爽。

這才是狼顧之相在史料上的體現。
司馬懿從沒轉頭咬過曹操、咬過曹丕、咬過曹叡。
真正對他好又被他咬的人,就是曹爽。

【為什麼司馬懿決定消滅曹爽?】

高平陵之變並不是一場單純的政變,它所針對的也不僅僅是曹爽亂政。
蜀相費禕也假設過這個可能性:高平陵的目的,在於消滅曹魏宗室。

曹爽、何晏、夏侯玄,全都是曹魏的宗室人物。
而高平陵之變發動時,廢帝曹芳更在曹爽陣營中。

事實上,我們從司馬懿當時的上詔可以看出,高平陵之變的幕後靠山,其實是當時的皇太后:明元郭皇后。
(不是郭女王,郭女王是文德郭皇后。)

幼帝即位,老母不干政,中國歷史都可以倒過來寫了。
郭家在曹芳繼任之後,那一個大富大貴掌握宿衛(守衛皇宮的禁軍),就像大家所能想像得到一樣……
甚至還打破了曹丕的詔令,封外戚為列侯。

太后干政,一定有老臣相挺,不然誰管你深宮老太婆放什麼屁。

這是一場太后外戚、中書省合併策畫,顛覆曹室宗親的政變。
司馬懿僅僅是執行者罷了。他的權益並不是在這個時候被影響。

【為什麼司馬懿不護魏到底?】

當時進行軍事政變,其實不是非得需要司馬懿不可。
郭家有皇城軍權,中書監孫資的兒子很可能正在擔任南陽太守。

發現了嗎?整個局勢跟當年十常侍決戰大將軍何進非常的相似。

司馬家所在的位置,則跟丁原有點接近。
司馬懿如果跟丁原一樣選擇幫助大將軍,郭家還是能跟袁家一樣從內部發動軍事政變。
而和太后合作的孫家,更有可能像董卓進京一樣,奪下勝利的果實。

選擇幫助大將軍=為人作嫁衣。

比較不同的是,漢靈帝末年,百官、大將軍、十常侍是三個派系。
但這個時候,大部分的官員,都是中書省派系。

而且這時候出力,檯面上的最大官員,是司馬懿。
只要能壓住中書省復辟,就能漂亮的轉移政權。

夏四月乙丑,改年。丙子,太尉蔣濟薨。冬十二月辛卯,以司空王淩為太尉。庚子,以司隷校尉孫禮為司空。

短短的一段記事,藏著背後多少政治的傾軋。

王凌是曹操老臣的代表性人物。
比起司馬懿,王淩可是貨真價實的戰功彪炳,跟司馬家的交情也不錯。
但高平陵之變卻沒有他的份。

注意了。
高平陵發動的時機,在中書令跟中書監雙雙被罷官之後。
同時也在三公全部變成司馬懿一派的人之後。

王凌也想推翻曹魏。
蔣濟跟司馬懿的弟弟卻是想扶助曹魏。

如果司馬懿本人這時也想推翻曹魏,跟王凌攜手一舉政變,要比跟蔣濟等人冒險擒曹爽來得安全吧。

更重要的是,真正掌握如當年丁原一般軍權的人,不是司馬懿。
是司馬師。

而司馬師後來也很明顯的告訴大家:我,要當董卓。

【結語】

從種種史料與推論中,其實我想說的是:

1.司馬懿其實沒什麼戰功。戰略不當,有可能較擅長局部作戰。是一個夏侯淵等級的統帥。
2.司馬懿其實比不上諸葛亮,五丈原之勝應歸功中書省。
3.司馬懿對中書省來說算是聽話好用,曹叡其實並不喜歡司馬懿。
4.司馬懿不是城府很深,他就單純不喜歡搞派系。
5.司馬懿當時的評價是大魏忠臣。淮南二叛時,毌丘儉跟文欽上表也是這麼說。

儉、欽等表曰:「故相國懿,匡輔魏室,歷事忠貞,故烈祖明皇帝授以寄託之任。懿勠力盡節,以寧華夏。又以齊王聦明,無有穢德,乃心勤盡忠以輔上,天下賴之。」

總結來說,真實的司馬懿,很可能是個有點廢的好好先生而已……
並不是什麼神機妙算籌劃數十年要來成為大一統帝皇的神人。

真正想要取魏代之的,是司馬師司馬昭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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