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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 《叛逆之子》第二十回:獨夫 Shirman 叛逆之子 792 0   複製本篇連結 2019-7-27 11:54
  「……是故,鑒於上述種種理由,津島方必須拒絕殿下的借貸申請,非常遺憾。」津島眾的代表秋山信純將書信朗誦完畢,將信紙攤開呈在吉法師面前,然後回到原位坐下,不發一語。
  一旁的堀田道空輕搖紙扇,閉目養神。
  吉法師手倚著肘枕,用拳頭抵著臉頰,低眼去看那張信紙,根本懶得把它撿起來。
  「我大費周章地招待你們來那古野城泡茶,結果你們就給我這個?」他質問在場的津島眾。
  主務津島城防的大橋重長正在輕啜碗中濃茶,他放下茶碗,笑道:「殿下招待的茶風味甚佳,可見殿下挑茶以及將茶泡開的技巧都有長足進步。可惜這般程度要成為雅士還略嫌不足,就拿這間茶室來說好了,風格過於樸簡,也缺乏用來招待賓客在品茶之餘賞心悅目、滋潤心靈的文物,再加上還有不懂雅興的俗人在場,破壞了氣氛,還請殿下在這些不足之處繼續鑽研。」大橋重長說這話時瞟了一眼角落站衛的彌七郎。
  我是石頭、我是風、我是雲,彌七郎心裡這樣想道,維持住莊嚴肅穆的外觀,不為所動。
  吉法師聽了一串莫名其妙的答非所問,原本擱在大腿上的左手不甚耐煩地開始用食指敲著膝蓋。
  然而信長最終把抵著臉頰的手放了下來,平復心情,恭恭敬敬地向大橋重長回禮:「感謝大橋大人不吝提點,三郎定會加倍精進。」
  「那麼,關於借貸之事,」信長話鋒一轉,轉換了語氣問:「請問三郎是有什麼不足之處,導致津島眾各位大人必須予以婉拒呢?」
  原本輕搖紙扇、閉目養神的堀田道空「哼」地輕笑了一聲,表現出滿意之情,「殿下,這次借款數目龐大,就連我們這些小商也會猶豫再三,就怕有借無回。我知道殿下的還款紀錄良好,但津島眾經手的不只是自己的錢,還有津島鎮上許許多多同行的養老金,所謂世有不測風雲,萬一出了什麼意外,也不好面對鎮上許許多多的老朋友,這點希望殿下能夠體諒。」
  堀田道空一連串軟釘子頂了回來,吉法師也只能悻悻然說道:「既然如此,那也只能這樣了。往後若有其他事情,還請津島眾的各位協助。」
  津島眾等人告辭,吉法師令僕人將他們送出城,然後把彌七郎叫到面前聽令。
  「請問殿下有什麼吩咐?」彌七郎半跪在地問道。
  「之前我叫村井打開財庫還款的時候,村井稍微細點一下,當下就發現帳目有點對不上,於是我叫人清查,便發現財庫一度有兩千貫的虧空,後來又被人偷偷補上了。」吉法師直言不諱。
  「兩千貫……!可是平手爺經手的東西,應該不會出錯才是……。」彌七郎聽了喃喃道。
  「我繼位那段時間,爺實在是經手了太多東西,若是他想把我矇在鼓裡,我根本無從得知。一旦坐上這個位置,你才知道有人多人根本信不得。」
  「這……」彌七郎一度難以啟齒,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出來,「我覺得既然這錢已經補上了,無論是不是平手爺做的,殿下應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此了事才好。」
  「荒唐!」吉法師聽了一掌拍在肘枕上,震動經過塌塌米傳了過來,「貪污舞弊就是這麼產生的,只要我織田三郎信長當家的期間,這種事情就絕對不允許。」
  「那麼…殿下有讓饗談眾去調查這件事情了嗎?」彌七郎問道。
  吉法師哼了一聲,「這就是重點,說起來,連饗談眾都是爺…不,平手政秀介紹給我的,誰知道他們背地裡都在做些什麼事情。我叫你來,就是讓你和饗談眾的一位透波搭檔調查這件事,表面上你們是一起合作,私底下你則要監視他到底在做些什麼,事情無論大小我都要知道。」
  「明白了。」彌七郎回答。
  「很好,你待會下去之後就去換便裝,那名透波會在集合場等你。這尾張國唯一能用錢的地方就只有津島,你們會合之後就配合他去津島調查這件事,除非有我命令,不然你就一直待在鎮上調查,不需要每天回城報到。」
  「是。」彌七郎得令後,迅速地退下。

  穿上了久違的農裝,彌七郎莫名懷念起以前還是農家子弟時在津島討生活的日子,但隨即他便想起親生父親的虐待,立刻就伸起一股厭惡下。有些東西還是別懷念比較好,彌七郎這麼想道,把那些無聊的回憶拋在腦後。
  集合場上,下了早哨的馬迴正在操練,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槍衾的動作,這種需要緊密配合的陣型沒練個幾百遍是使不出威力的。組頭坂井政尚巡視隊伍的陣型,一個一個糾正新兵的動作,或是大聲訓斥那些荒廢基本功的老鳥。
  另外一邊,身背母衣的母衣眾則在練習馬上槍術,騎在馬上一邊衝刺,一邊拿著長槍試圖挑中假人,只見阿狗一身紅衣紅甲,母衣膨起宛如一顆腥紅血球,長槍平舉在胸前。他如疾風一般騎過四個假人,「框、框、框、框」,命中的聲音逐一想起,沒有遺漏,一旁觀看的同伴響起喝采。
  母衣眾是吉法師最近才成立的部隊,成員都是從馬迴眾裡面的能手中選出,又分為赤、黑兩隊。擅長長槍的阿狗理所當然地被選為成員之一,他被分配到赤母衣眾後立刻就成為筆頭,出盡風頭。
  彌七郎的視線移過曲輪的柵欄看相城外,全身漆黑盔甲的黑母衣眾們正騎馬繞城競賽,領先那人握著韁繩左牽右引,馬也順從地閃過一個又一個障礙,人與馬宛如一體,就這樣一路保持領先,最後贏得了比賽。
  只見那人獲勝後,摘下頭盔喘口氣,理了理嘴上的八字鬍,驕傲神情表露無遺,這人據說叫佐佐內藏助成政,是佐佐準人正的弟弟,他和阿狗分居黑、赤母衣眾的筆頭,武藝不相上下。
  彌七郎把視線拉回集合場,不知道哪一家屋敷的商隊正在把那古野城訂購的米糧卸貨,今年是豐收年,米價狂跌,吉法師也趁勢廣收糧草,為接下來的日子做準備。
  一個行腳商打扮的中年人悠閒地站在一角,彌七郎原本以為他是商隊的一員,然而當彌七郎注意起他來以後,才發現這人並沒有忙著做生意的意思,反倒像是在等人一樣。
  彌七郎觀察了一陣之後,便相當確定了,他走向那行腳商打扮的男子,試探性地問道:「你是我在找的人嗎?」
  那行腳商打扮的人答道:「當然,津上大人,你果然如傳聞那樣對周遭環境觀察入微,一般沒跟透波接觸過的武士可能到現在都還不會注意到我。」
  彌七郎聽了挑了半邊眉,「你一個行腳商打扮的人卻站在一旁什麼也不做,很難不被人注意到吧?話說回來,你叫什麼名字?」
  「那也是我刻意要讓津上大人注意到我的緣故,不然我也可以拿著一些破銅爛鐵遇到人就把他攔下來兜售。」那行腳商打扮的人笑了笑,「在下名叫助左衛門,請多多指教,津上大人,嘻嘻。」
  助左衛門背起了自己一身行囊,指著路旁另一袋布包叫彌七郎也揹起來,兩人假裝是周遊各國的行腳商,一路慢條斯理地走到津島,在大街上四處兜售商品。
  即便這行腳商的身份是偽裝的,助左衛門卻也毫不含糊,一張嘴講得天花亂墜,還真銷了不少東西出去。
  除了賣東西以外,便是扯開話匣子與顧客聊個不停。  
  彌七郎親眼瞧見,才知這嚼舌根可真是一門功夫,津島是個各路商人雲集的市鎮,放眼望去,隨處都可見到外地來的商人,一旦聊到投機處,這些外地人便會忍不住把在各國聽到的消息一股腦地講出來。助左衛門一整個上午拼命地嚼舌根可真讓彌七郎大飽耳福,從京都的將軍到隔壁大名,祖宗八代都被這些比女人還長舌的商人們挖了出來。
  一個上午過去,兩人從京都的詭譎形勢到村井大人蒐集鼻屎的癖好都打聽個徹底,偏偏就是沒有消息跟那古野城的兩千貫有關。兩人一陣灰心,便來到一間宿屋開設的食堂歇腳,又喝了幾口茶水、飽餐一頓之後,便又繼續到鎮上各個角落蒐集情報。
  如此周而復始,便有三天過去了,始終沒有蛛絲馬跡,倒是聽到不少隔壁的大和守蠢蠢欲動的消息。
  「我們是不是該把這消息捎回去讓殿下知道?」彌七郎問道。
  「這不成問題,我剛剛已經打了暗號,讓咱家的人把消息帶回去了。」助左衛門回答。
  彌七郎聽了一臉震撼,「剛剛我們附近就有饗談眾的人!?而且還把你打聽到的消息帶回去了!?」
  「嘻嘻,大人,這就是咱透波的功夫呀,沒這點本事怎麼會讓殿下心甘情願地付銀子給我們?」助左衛門一臉賊笑。

  又沒幾天,便聽到消息說大和守出兵攻下吉法師的松葉、深田兩城,但吉法師馬上出兵回擊,而且這次得到織田信光為大張旗鼓地響應,兩家合兵之下轉瞬之間便把兩城奪了回來,讓大和守灰頭土臉地回到清洲城去了。經過這次事件,兩家可說是徹底撕破了臉,百姓都在議論這名義上是大和守臣子的織田信長究竟何時會造反?
  這天彌七郎坐在路邊,調查金錢流向的事情還是沒有頭緒,正在煩惱之時,便看到有另一名透波在和助左衛門交頭接耳。談論一陣之後,只見他回過頭來,在彌七郎身邊蹲下,面色凝重地說道:「這下糟糕了,殿下命令我們返城覆命,看來是要問調查的進度如何。津上大人,我倆還是把皮繃緊點吧。」
  兩人垂頭喪氣地來到那古野城的城主居室,請求小姓通報吉法師他們兩人要面見,那小姓神色緊張,正想開口說些什麼時,便聽到平手爺在房內大喊。
  「殿下,冤枉啊!這一定是敵人的反間計,我、我從來沒有私吞過公款,更別提因此被大和守抓到把柄,以此要脅我通敵……這、這兩封信一定是偽造的!」平手爺的語氣相當激動。
  吉法師的語氣冷漠而無情,甚至沒有一點怒意,「還敢狡辯!?這兩封信,一封是大和守給你的回信,另一封就是你寫給他的親筆信,你的字跡我從小到大看過那麼多回了,還會有假?趁我失去耐性之前,趕緊給我認錯,我還可以從輕發落!!」這段話,語氣平靜的讓彌七郎聽到冷汗直流,心底還寧願吉法師狂風暴雨般地對平手爺發過一陣脾氣後,就此雨過天晴。
  「這…這封信的字跡的確跟我很像,但是我發誓,我從來沒有寫過這封信,一定是大和守找人模仿我的筆跡寫成的……」
  「哈!這理由可真方便,大和守乾脆模仿我的筆跡寫信叫各大城主向他投降就好了,整個尾張還不在囊中?」吉法師打斷平手爺的辯解嘲諷道。
  「我……」平手爺百口莫辯,僅說一字便顯盡無奈。
  「夠了,」吉法師已經失去耐心,「你先下去,回自己的居城反省,聽候發落。」
  聽到一手拉拔長大的吉法師要將自己趕出那古野城,平手爺再無第二句話,默默地行禮退下。他拉開房門,視線與彌七郎交會,神情落寞,只是嘆了口氣,沒多說什麼。
  彌七郎挨近身子,悄悄對他說:「平手爺,別擔心,我會幫你講幾句話的,不用擔心這邊,殿下只是在氣頭上而已。」
  平手爺勉強擠出微笑,「那真是太感激你了,津上大人。」

  彌七郎先被叫進房內,助左衛門在門外等候。一進房,吉法師劈頭就問道:「你們在房外聽多久了?」
  「久到了解發生什麼事了,殿下,我認為……」彌七郎大膽開口進言,卻被吉法師打斷。
  他把兩封信丟在兩人面前,叫他們打開來讀。
  彌七郎成為武士以來便有在學識字,然而信內的用詞和文法對他來說仍然太過艱澀,吉法師便叫一名小姓念給他聽:

織田大和守大人:
  松葉、深田兩城會在後天輪調駐軍,屆時兩天城內守軍皆不會超過五十人,可趁隙進攻。一旦城池易手,交易便算完成,請閣下務必遵守約定,將帳簿歸還。
平手中務丞筆


  彌七郎聽小姓念完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下一封便是大和守的回信:

平手中務丞大人:
  我軍已順利攻下城池,按照約定,將歸還貴府秘密帳冊,亦不會對外聲張閣下私吞彈正忠家公款之事。
坂井大膳筆


  彌七郎了解內容後,當下便有疑問,「殿下,這兩封信是如何到您手中的?」
  「我們攻入深田城大門後,一路攻到城主曲輪,便看到有名透波想要翻牆離開,當場被一箭射倒在地,從他身上搜出坂井大膳的回信還有平手家的帳冊。至於平手政秀的親筆信,則是在城主居室裡搜到的。」吉法師接著問道:「彌七,你怎麼想的?」
  「我認為,若想查明此事為真,就得了解信中所謂私吞公款之事究竟是真是假。」彌七郎回答。
  「沒錯,這也是我把你們立刻叫回來的原因,把門外的助左衛門也叫進來吧,我要聽聽你們打探的結果。」吉法師果然如助左衛門所說,是要了解調查進度,而且此事對平手爺來說攸關重大,彌七郎聽到當下便恨自己無能,不能證明平手爺清白。
  助左衛門被叫進來後,兩人坦承調查毫無進展,主動向吉法師請罪。然而吉法師只是淡然地叫助左衛門退下,隨後命令彌七郎把眾臣叫來。
  柴田勝家、佐久間盛重、村井貞勝、丹羽長秀、瀧川一益等人被叫來城主居室討論該如何處置平手爺,彌七郎僅能在門外待命,無法參與討論。
  眾臣看完信之後,柴田勝家首先發言,「殿下,憑我對平手大人的認識,我可以斷言這兩封信絕對是偽造,平手大人決不是會私通外人的人。」
  佐久間盛重附和道,「柴田大人說的不錯,平手大人多年來鞠躬盡瘁,怎可能因為貪汙公款?遑論因此被人捉住把柄,進而受脅私通外人?我也不相信這兩封信。」
  村井貞勝也說,「殿下,我擔任織田家的奉行也有多年,知道管理帳目的難處所在,所以若是說平手大人管帳的時候有些細目做得不清不楚,被人藉故生事也是在所難免。但是說平手大人私通外人,故意將情報外流,實在是太難以置信,因此我也相信平手大人的清白。」
  丹羽長秀沒有多發表什麼意見,僅是附和其他三位大人的說法。
  瀧川一益雖是在場最資淺的臣子,卻以他透波的經歷發言,「殿下,模仿筆跡這種事情的確有可能,我手下就有專精模仿筆跡的能人,也許讓我把這兩封信帶回去,可以判斷出真假。」
  吉法師一言不發,等瀧川講完,才說道:「那麼說,你們都認為平手是清白的?」
  「正是,殿下!」柴田勝家說得相當篤定。
  「知道了,下去吧。」吉法師舉手一揮,眾臣便紛紛告退。彌七郎一直在門外偷聽,直到此時才心下一寬,相信吉法師到此時應該心情也該雨過天晴,還平手爺一個清白了。
  彌七郎在門外待了一刻鐘的時間,當他再度被叫進去的時候,吉法師正就著小桌振筆疾書。彌七郎好奇地偷瞄了一眼書信內容,只見信末寫著「……著令切腹。」等語,當下便大為震撼。等他還想再看第二眼確認內容,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和吉法師四目相望,把彌七郎嚇出一身冷汗。
  「彌七!就算我們是玩伴,也容不得你屢次觸犯家法,你要是敢再偷看一眼公文書,我就親手砍了你!」吉法師喝道,彌七郎趕緊跪到地上去,看來吉法師還在氣頭上。
  「殿下,您打算怎麼處置平手爺?」彌七郎怯怯地問道,感覺吉法師與平時大為不同。
  吉法師沉默了一會,喃喃道:「直到今天以前,我也想不到平手的勢力竟然這麼廣,所有人都一面倒地替他講話,這勢力之大……簡直是在我家盤根錯節了,他非死不可!」
  聽聞此言,彌七郎震驚地抬起頭來,想要為平手爺辯解些什麼,但一對上吉法師憤怒的眼神,便本能地低下頭去。此時的他完全不能理解吉法師是著了什麼魔,執意認為平手爺一定有錯。
  吉法師說完,便把信折好上蠟,丟到彌七郎面前,「把信送到志賀城去。」他只拋下這樣短短一句話。
  彌七郎哪想得到吉法師會親筆命令平手爺切腹,而且還是叫彌七郎親手送到平手爺手上,思及此處,雙腿簡直是軟得站不起來了。
  「等、等等,殿下,我相信平手爺的清白,請殿下重新考慮!」彌七郎終於鼓起勇氣提出諫言,若是他一直沉默閉口,簡直枉為人了。
  「把頭抬起來!」彌七郎抬起頭,只見吉法師蹲低身子,雙眼與他四目相對,「你口口聲聲說相信他的清白,那如果他不是清白的呢?今天事情鬧到一發不可收拾,他一定知道自己死路一條,若是他因此狗急跳牆掀起反旗,會有多少人響應?到時換成我被逼上末路,你有能耐向他替我求情嗎?不,我才不信,我得先下手為強,我管他是神是佛,想害我的人我一定會搶先滅了他!!」
  彌七郎此時才明瞭吉法師已經瘋了,不敢多說什麼,接過了信,去馬廄借了匹馬便出發前往志賀城,也就是平手爺的封地。
  進入城內,彌七郎在僕人的引導下來到城主居室。此時平手爺正在自己的庭院裡剪裁盆栽,看起來顯得相當平靜。
  「殿下心情好點了嗎?」平手爺背對著他問道。
  「這…並沒有。」彌七郎不敢把實情全盤托出,信紙捏在手裡。
  「我想也是……不過我並不擔心,畢竟我沒做虧心事。殿下現在正氣頭上才會看不出來,等雨過天晴之後,殿下自然會還我清白,在這之前不論是什麼樣的懲罰我都甘願接受,就先默默忍耐吧。」平手爺放下剪裁盆栽的剪刀,平靜地說道。
  「平手大人……」彌七郎覺得心如刀割,但他還是得把書信交給平手爺,他邁開步伐一步一步走進,每一步彷彿都有千斤重,如同花了千年歲月一般走到平手爺面前。
  他咬著牙,把信送到平手爺面前,平手爺看到彌七郎的異樣,卻沒多說什麼,把信紙攤開來看。
  「……私通外敵……著令切腹!」讀到此處,平手爺臉上已血色盡失。當書信讀完時,雙腿一軟,便坐到地上去了,彌七郎趕緊扶住他。
  平手爺又把書信讀了一遍,喃喃道:「吉法師啊……這就是你要爺爺做的事嗎?」那老人仰望天空,一瞬之間顯得生無可戀。
  「好啊,你從小到大,不論是買糖葫蘆還是騎馬打仗,爺沒有一件事情不聽你的,爺爺就成全你吧、就成全你吧!這是爺最後一次聽你的要求了,以後你要照顧好你自己……。」平手爺的臉孔全部擠成一團,兩行淚流了下來、泣不成聲。
  彌七郎跪了下來,拉住平手爺的衣袖,「平、平手爺,你千萬不要想不開,殿下只是在氣頭上、在氣頭上!我現在就替你回去求情,叫他收回成命,你千萬別想不開、千萬別想不開啊!!!」
  平手爺只是把信再讀了一遍,然後才抬頭看彌七郎,「啊……津上大人啊,你的好意我打從心裡感激,以後我可能無法再教你識字了,你千萬不可就此荒廢,即使一個人自修也要把字學好,這對你將來大有助益。」平手爺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向彌七郎道別,之後便沒再理他。
  彌七郎心裡一陣酸楚,叫僕人照顧好平手爺後便告辭,離開房間朝馬廄拔腿狂奔,一心只想著回城勸說吉法師收回成命。
  跑到半途一個不注意,竟在走廊上和一名僕人撞個滿懷,跌倒在地。
  彌七郎不以為意,馬上就爬了起來,拋下一句道歉,正要繼續趕路時,卻被那僕人叫住。
  「喂!津上大人,是我啊!」僕人裝扮的助左衛門把彌七郎攔了下來。
  志賀城裡竟會遇到饗談眾的透波!?
  彌七郎心裡頓時出現許多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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