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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 三國蒼天變:魔軍侵攻 - 第四十三章 - 卻月之戰 (完結篇) hospitaller 三國蒼天變:魔軍侵攻 887 2   複製本篇連結 2020-5-14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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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卻月之戰

  艾洛斯紀七零一二四年.低鳴月。

  建安末年處暑。

  夏季已與漢室火德同樣將盡。

  夏口、漢陽之間潮起潮落的往來激戰,已經在卻月城滿潮,在彼端精靈五塔的祝禱下,中原的元素正順著長江流域往漢陽匯流中,精靈稱為「以謝(月)之戰」的卻月之戰的決死時刻已經到來。

  「等等、等等,諸葛某早想好了個名稱。」在諸葛孔明倡議下,卻月城的多種族臨時聯軍命名為「卻月同盟」。精靈音主埃蘭納歐正式的歌詠祝福這個同盟,而獸人薩滿「戰笛」因寇莫傑則主持了幾位要人的血誓換約,期間曹真不甘不脆地在拇指割了一個口子歃血為盟。符文在誓約者的掌背上浮現,以獸人祖靈的凝視關照著眾歃血者。

  此時這隻聯軍不僅僅是互不侵犯、分路進軍,也不僅是聯合作戰,而是直接將各種族的能人異士混編,在統一的智囊諸葛亮底下調度。成就了史上的第一個漢異聯盟。

  這支新生的卻月同盟與魔軍的戰鬥打響。

  兩方集結規模雖不及十多前的赤壁之戰,但同樣位於戰略樞紐上,因勝敗事關大地生靈,對中原命運將更具決定性。

  熵魔的代言者陸遜移座到鄂城黃鵠磯上的黃鶴樓上,此處原為士族所開設的行旅酒店,後來被至尊孫權改建為望樓,能夠一眺夏水、長江交匯口,是中原后土的血脈匯集之處。黃鶴樓下濃煙漫漫,座前是陸遜自己與自己對奕的棋局,在赤色雲霾的掩護下,他挪動了碁子向前。

  聳立在江口的六座魔將發出號角般的轟隆鳴響,投靠熵魔的護軍校尉徐盛、丁奉並肩領軍,率領著大艦隊朝漢陽-卻月城方面發進。

  小小的卻月城緊鄰卻月湖,倚著山為屏障,扼守著周邊水澤與眾多大河支流,能以小艦隊防守河道。

  在後世因魔法改變風土而消失的舊夏水河道上,首當其衝的是江東虎將甘寧所率領的小股錦帆艦隊。

  甘寧不愧江東首席猛將,打得並非血癮兵的一般水軍猛退。徐盛、丁奉見前線沒有進展,各自擂鼓號令,巨大的座艦樓船壓前,徐盛、丁奉用兵穩健,即使是指揮江東魔人叛軍也能井然有序,迫於箭羽壓力,甘寧艦隊開始隨著水流打轉退卻。

  「邊殺邊逃!錦帆不落!」甘寧似乎是越退越勇,率領著艦隊邊退邊殺。丁奉與徐盛的樓船向前,想靠噸位壓潰甘寧,雙方箭羽往來,兩艘樓船夾擊甘寧的錦帆艨衝。

  甘寧身著輕甲,晃蕩著腰際鈴鐺,銅鈴乍響的同時,已經將計就計,趁著敵艦接舷,率眾衝向一側的徐盛樓船,甘寧拋出勾索,掛帆盪到偌高的船樓上,揮開砍刀直取徐盛,徐盛舞著旗矛迎戰,過招五個回合卻不敵甘寧的身手,身旁的護衛接連被甘寧踢翻,鈴聲所至,皆不敵甘興霸的強刀與快腿,此時甘寧旗下的驍勇也已突破徐盛手下防線,加入了樓船內的激戰,

  眼見徐盛就要敗在甘寧刀下,徐盛船上放出了求援的響箭,另一艘樓船的丁奉為了救援同僚,已經率隊突入甘寧座艦,穿越甘寧艦甲板上激戰的狂潮,直取徐盛艦上的甘寧,號稱「神彈子」的丁奉為了截下甘寧,以三指緊扣飛蝗石,一個甩手將飛石拋向輕裝的甘寧,甘寧踢開眼前的敵人的同時,借力一個側滾閃過了丁奉的飛石,同個時間徐盛已經揮出旗矛,以旗身遮蔽甘寧視線掩護丁奉拋石。丁奉也沒停著、掌心向下,再度陰拋飛蝗石,連甩幾顆飛蝗石,都被甘寧拉著敵人水手當盾擋住。

  丁奉、徐盛兩人同為往日大將周瑜的護軍副將,分開時勇武平平,但聯手時卻能扛起炙熱的戰線。兩人率眾箝制住甘寧敢死隊的突進,甘寧見戰事膠著,自己兵力較少,經不起消耗,同時兵勇已經破壞了徐盛座艦的帆索和船櫓,便率眾殺回座艦。此時甘寧艦隊其他艨衝衝撞了丁奉船艦。這股碰撞讓甘寧座艦被撞離了徐盛和丁奉樓船的包夾。

  精靈之術控起了水流,讓甘寧的艦隊順利甩脫了徐盛丁奉。同時帶來了另一股戰力:

  文聘的荊州水軍乘著漢水突入,對著在舊夏水水道口與甘寧激戰的徐丁兩人艦隊呈銜尾進攻,朝丁奉徐盛艦隊的背後衝擊。

  而丁奉徐盛艦艇因為苦追甘寧,根本無法及時完成迴轉,應接文聘的攻勢。

  長年擔任故江東大都督周瑜的副將,並不至於輕易遭受背後襲擊。只不過精靈術力的導入,超越了他們的作戰經驗。

  此時逃脫的甘寧艦隊也輕巧地完成了迂迴,掉頭重新參與進攻,與文聘聯手對丁奉徐盛的艦隊展開夾擊。

  經過呂蒙的戰術佈署,埃蘭納歐旗下精靈水系歌者以術力支援,甘寧、文聘等勇將果敢的行動,重創了往日傳奇智將周瑜的雙輔丁奉與徐盛。

  但丁奉徐盛看似中計,卻又包藏著遙控戰局的陸遜的深謀,丁奉徐盛大隊承受著甘寧文聘的撕咬,卻是反過來讓兩頭猛犬被吸附在丁奉徐盛的船陣中。

  載滿血癮兵的艨衝開始由遠江赤霧中駛出,讓專注在撕裂丁徐艦隊的文聘艦隊首當其衝,血癮兵的艨衝撞翻了甘寧軍的游擊走軻,撞上了文聘艦隊的大型鬥艦,血癮兵便如紅蟻大舉攀附在浮木上,瞬間蟻附上了文聘的座艦。

  文聘固然是名聞遐邇的守勢幹將,但對手卻是如宛如嗜血蝗災的血癮兵。

  正午之際,江水染紅、忠肝義膽的文聘座艦已經失去控制,緩緩飄盪在汪茫的大河中,四周都是喧囂的江東叛軍船艦。與文聘歃血為盟的眾人,都因符文術力傳達,而趕到血脈痛楚,理解到文聘已經殉生。繼張郃之後,又一名幹將不敵魔軍催估拉朽的攻勢而殞落。

  「鬼出電入!錦帆不屈!」甘寧艦隊殘存的兵力靠著主將的勇猛僥倖掙脫,順著精靈術者掀起的水流逃回小支流中,甘寧艦小,丁徐難以在支流追擊,本是水賊的錦帆部眾們,為了保留戰力逃遁進熟悉的湖澤區。

  下午文聘艦隊僅存的兩艘艦艇在文聘子弟文岱、文休的率領下返抵卻月港,死命跳水逃生的文聘隨扈文厚,被劉軍走軻救回時,嚎啕著文聘為荊州捐軀的消息,並且報告文聘遺命將僅存船艦以鐵鍊銜接,封鎖住卻月港進行防禦。

  「逝者魂歸大樂章。這不僅僅是為國境線所犧牲,更是為中原大地的全部生靈而犧牲。」埃蘭納歐平靜的評論道,他讓水系歌者們歇息,將文聘的犧牲重新定義。聯軍們見識到了魔軍的猖狂,壓抑著緊張感開始佈防岸邊防禦。

  李抗在月湖岸邊喝著酒、擦拭青釭劍,徐庶到來,笑著揶揄劉軍竟無禁酒令,李抗說是在軍碼頭的舊黃祖水軍沈船裡撈上來的,兩人共飲、唱起了輓歌。

  鳴女乘著座狼趕來通知李抗招集令:「那些鬼漢人把船開過來了!」

  此時此刻的卻月城,再無水軍遮障。

      *        *         * 

  埃蘭納歐望著集結在江面上的魔軍艦艇,熾雲蔽日,桅帆在煙霧中若隱若現。據說江東保有中原最大戰力的艦隊,這批戰船基本上都落入魔軍手中,大大增加了魔軍血癮兵之外的填充兵力。固然在甘寧、文聘的奮戰下,削減了魔軍不少艦隻,但在文聘艦隊消耗殆盡後,只能以卻月城本身來做防禦。

  卻月城稱不上大城,但建設根據當初江夏智者黃承硯的構想,以偃月陣形來做防線布局,對位大別山堡壘和月湖,形成一個立體防線。而且城基頗高,能夠分離開血癮兵和高飛的食靈者的同時進攻。

  埃蘭納歐在取得呂蒙的同意後,審訊了他們關押的血癮者太史享,試圖理解漢人被魔化的狀況。他發現漢人遠較精靈與獸人更易於魔化,而且血癮者症狀不可逆。埃蘭納歐對漢人易於墮落的特質感到失望。

  而在漢人合作下,熵魔透過排放業雲,正在快速改變中原的能量型態。埃蘭納歐放下這股失望的想法,他必須刻意控制心智,避免這種失望成為一種精靈族特有的心智固著定見。從而使他被定見所驅使,捨棄當前促成的合作。而今他要跟自己約定,這個階段絕不捨棄漢人。

  「音主,敵軍壓進了。」埃蘭納歐的漢人學徒陳冰提醒埃蘭納歐道。

  「姑娘!妳看來很可口阿,主子會喜歡的!」太史享對陳冰叫囂道。

  陳冰惡狠狠地瞪了太史享一眼,拉著埃蘭納歐離開關押太史享的水牢。

  此時魔軍中損失較大的徐盛艦隊直往卻月城南面發進,因為通往月湖的夏水河道被錦帆賊阻滯,徐盛退而就近在岸邊發動登陸作戰,打算朝卻月城背面的大別山進軍。

  長江灘頭由原江夏太守黃祖所部,甘寧的前上司兼好友蘇飛擔當守備。

  蘇飛原屬荊州牧劉表系統,荊州幾經分裂,原先已經歸隱,但在蒼天變後,又被甘寧尋出擔當錦帆水軍副將。

  甘寧率領殘艦在夏水支流騷擾徐盛登陸,而蘇飛則在陸面呼應。

  如果此地被突破,大別山劉表之子劉琦所建大別山碉堡則為南面第二道防線。此地駐守的為曹軍少壯將領曹真與幕僚徐庶。在徐庶的建議下,曹真派出負傷的王雙守備大別山麓東面的狹小隘口,封堵陸路側翼。

  防守偏僻要塞顯然對曹真和徐庶是大材小用。但諸葛亮的用意便是要確保後防難攻不落。

  徐盛由周瑜處見習得來的統軍手腕,也抵不過迅猛的甘寧死咬不放。徐盛的統御力雖然不至於被甘寧所破。但登陸也很難有所進展。

  在南面的徐盛被甘寧阻滯的同時。

  較完整的丁奉艦隊則繞過較寬闊的北面新河道漢水口,朝著卻月城正面進軍。這顯然又是陸遜策畫的分進合擊。

  載滿血癮兵的走軻很快清除了阻滯漢水河道的文厚連環船防禦,打算衝入月湖港內直接攻入卻月城舊市集區,月港內的劉軍鬥艦開始放箭援護。市集區現在塞滿了多餘人力,鄉勇們自行拆撤民房加強了防線。這一道防線由樊城軍區曹將牛金、關平、獸人戰士偕同黃氏族人混編防守,因為卻月本城規格不大,容納不了大軍,相當數量的人力被調防此區,與月湖港區形成一道防線,而港內艦船連鎖成要塞,由諸葛亮幕僚馬謖調度放箭。馬謖在精靈族風系歌者吟唱加持下,照本宣科的發動箭雨。箝制著進攻卻月城的敵軍的側面。

  由於市集區不具備軍事意義,且大部隊難以鋪展,所以只有一般江東軍攻入,在獸人戰士猛戰,關平穿梭支援下,所受壓力不大。

  但由西面攻入港區的牽制攻擊掩護下,丁奉軍已在卻月城正面完成登陸作業。在排筏接駁下,血癮者嗜血若渴的躍入灘頭。在大批血癮兵之中,狂將潘璋騎著戰馬躍入水花中。血癮兵狂潮漫過濕地,朝著卻月城的月弧狀防壘湧來。

  身處卻月城本營的李抗,已經透過血透現象趕知到潘璋的存在,感應他正狂暴的虐殺抵擋的聯軍。此時的李抗卻必須壓抑自己拯救友軍的渴望,痛楚、貪暴,戰場上所有的情緒都透過潘璋的存在傳導到李抗的身上。他壓抑著激昂的情緒,坐臥在卻月城壘內,因為關平是可用之將,正在市集區率領遲滯戰鬥,無法以「萬人敵」支援他,李抗身揹決戰使命的青釭劍,他不能輕易暴露在戰場上。

  這場戰爭中,還有另一個人也堅守在被賦予的定位上,那便是病中的呂蒙。

  呂蒙忍著虛脫感,看見血霧湧來,血癮兵掃蕩著鹿角圍籬,逐步破壞卻月城前方的防禦工事,作為尚在的孫氏正規軍頭領,幾年來成為抵抗魔軍的戰鬥中心,成為孫權檯面上僅存的忠臣,他的存在延續了江東的抵抗活動。這樣的存在,正是把持江東政權的魔人欲除之而後快的對象。

  所以重病的呂蒙,必須成為卻月城之戰表面上的領導者,此時此刻呂蒙挺立在城頭上,吸引著魔軍洶湧而來。

  因為卻月城本身容積不大,依據呂蒙支撐魔軍侵攻多年的經驗,周邊依照地貌設鹿角和多重溝渠,以分層阻滯善於肉搏衝殺的魔軍。血霧伴隨血癮兵瀰漫而來,吞沒了一道道防禦線,劉孫聯軍在城壘周邊的防線死傷慘重,戰線上仍然維持折衝的戰力,只有來自蜀中的「無當飛軍」。

  邪惡的霧氣間,無當飛軍的戰士們堅持著崗位。獸人女戰士鳴女和座狼群依循本能奮戰著,糯糯普萊以他的符文拳腳與血癮兵捉對廝殺。李敢父子在城頭架設蜀地神機連弩居高臨下朝著紅霧猛射。

  霧間漢兵不住的哀嚎聲,最大化的激發了人們對妖魔的恐懼感,在一片衰退的戰線上,獸人戰士們越戰越勇。由水軍交戰以來,會戰到這一個階段,卻月同盟的守軍人數已經迅速落於戰鬥力本來就比較旺盛的魔軍兵力下風。

  驚恐聲中,漢軍崩潰逃回城內,城牆之上,除了呂蒙親兵外,則有陳冰和她的樂府散騎隊伍守護著呂蒙。

  暗地裡籌畫以呂蒙當作誘餌的諸葛孔明,則與獸人薩滿隱匿在城下,這也是獸人勇士「石瀑布」因法只配屬在西側港區巷障防戰,而沒有讓他在卻月城線發揮戰力的原因:必須盡可能的引誘血癮兵出現突前。

  作為殺手鐧的埃蘭納歐與他的精靈戰隊,也溫存著術力。

  眼看著漢人前隊被血癮兵瓦解,殘軍與獸人戰士全部退回卻月城內,精靈們也不為所動。

  呂蒙眼看著戰力節節敗退,咬著牙相信昔日的強敵諸葛孔明的智謀。

  跟著日頭沉入山頭,孔明等待的時機只能稍緩,讓聯軍繼續維持在崩潰邊緣,卻月同盟聯軍只能趁著空檔整補,伙夫送粥送餅,精靈們不飲不食,江東兵換防戰線。而血癮兵的襲擊仍不間斷。

  卻月城頭星月無光,城內的平民百姓忍受著城外血癮兵徹夜的叫囂,隔著城壁的鬼哭神號中,血癮兵仍是持續地撲擊城防,獸人戰士徹夜奮戰著,失去家園、還被視為魔化政權的叛軍的江東士族兵勇,因為經年遭受襲擊,雖不善陸戰,但比漢軍稍稍能忍,也懷有更大的絕望,拚死防堵著獸人戰士的缺口。

  在這種無間斷的高壓下,江東兵筋疲力竭、獸人戰士也陷入狂躁,但素有夜視力的精靈仍未參戰。
  早先諸葛孔明測度著魔將並非能經常高飛與噴焰,所以並未參與夜襲,這點得到精靈埃蘭納歐的說明,魔將在艾洛斯世界必須吞食精靈後才能施展力量。而且夜間不易對付魔將,還不宜動用精靈。遵照諸葛亮的計策,聯軍在被攻破的臨界上忍耐著,黑夜螁去,呂蒙仍然屹立在城樓上指揮,由於出身前線兵旅,呂蒙奔走於每個即將崩潰的雉口,照顧他的虞翩為都督的身心捏著冷汗。

  日出以後,紅霧並未再度升起,衝殺一日一夜的血癮兵暫時消失,換上的是江東一般魔軍,這些降魔者的部隊戰意不高,被城防的漢軍輕易射退。
  正午之際,令人窒息的霧氣再度瀰漫上來,血癮兵再度兵臨城下,在赤霧的掩護下攀爬上城牆所在山坡面,架起雲梯打算湧上城牆,直取呂蒙而來。

  血癮兵徹底攻打上來,諸葛孔明等待的時機終於降臨。

  精靈戰隊此時才開始站上城牆列隊,絕美的吟唱聲響徹戰場,戰場上揚起了冰晶雪花。因為此地不是艾洛斯的土地,精靈們吟唱的詩歌沒有喚來雪精靈,但也足以驅散掩護著血霧。赤霧被捲開後,血癮兵的位置紛紛暴露而出,在零距離之下毫無防備,陳冰的風術歌詠一開,無當飛軍帶動反擊,漢軍的連弩狂射,精靈弓箭手箭無虛發,獸人戰士與座狼再度出門衝殺,劉軍中最擅長肉搏的板楯蠻傭兵跟進,這群板楯傭兵來自漢中山地,他們口唸著五斗米教禱詞,以白泥敷面簪毛,背著大板盾猛如白虎,填補著獸人戰士的人數。是劉軍除將軍府預備隊白毦兵、新創的無當飛軍外,在漢中所吸納的一支強力外援。

  「跟上飛蠻!讓妖魔見識神兵之勇。」率領板楯傭兵的年輕將領王平喊道。

  獸人戰士猛爆程度更勝血癮兵,殺得血汗四濺,魔軍中能以千破萬的狂將潘璋正想衝入眼下最兇猛的戰團中,卻被由市集趕來支援的獸人勇士「石瀑布」因法截下來,石瀑布因法拿著附魔過的符文狼牙棒「龍齒」,揮出滾滾爆風,符文狼牙棒本無名號,諸葛孔明提名龍齒後,因法開懷地接受,現在那狼牙棒的熱風,讓潘璋退避三舍,石瀑布因法當時手拿符文武器,在漢獸戰爭中同時力敵關羽、張飛、馬超的勇姿再度活躍在修羅場上,過去殺得李抗、曹真等人七暈八素的潘璋踢到了鐵板,兩人交手回數持續攀高,眼下已經互鬥三十回合有餘,血癮者潘璋取不到上風,一來一往間也就無法當先瓦解「卻月同盟」的鋒線。

  「 睡得不夠飽──使不上力!」性情急躁的潘璋更加兇猛的縱馬猛擊因法,因法獸人好戰的特質也被激發出來,戰意更加勃發,連番猛擊也打得潘璋也怒吼叫苦、抱怨連連。

  聯軍中精銳的小股戰力發動的特殊戰術攻勢下,只知殺戮不知撤退的血癮兵竟然也被逐退了...

  正在漢軍爆出歡呼時,令人驚恐的噩耗從天而降。大批精靈術者施出的魔法吸引下,隱匿在霧霾中的魔將浮現在空中,一齊俯衝而下。四處皆是火焰噴發、哀鴻遍野,卻月城全線四處被點燃。

  跟著魔將盤旋升高,觀望了一陣後,露出了獵食者的貪婪面容,湧向了精靈們所駐守的城頭。

  「三、四、五、六....」諸葛孔明此時也登上城樓,望著天空屈指計算著什麼。

  「諸葛亮!別站太前!危險啊!」隨扈著城頭本隊的陳冰停下吟唱,嚴厲吆喝著天下知名軍師的名諱。

  「六尊!這就是這條戰線上全部的食靈者了──」孔明大喜過望的說,原來臥龍計算的,是魔將的數量。

  「陳大人-感謝關心阿-」孔明不忘回應一下陳冰,他精準的估計了如同謎團的魔軍的威力,心知卻月同盟的戰力不足以與其抗衡。所以只能將勢就勢,隨著不可避免的敗退誘進敵軍,以讓無當飛軍、板楯蠻、獸人、精靈等精銳突然反襲的方式,逐層殺傷只進不退的血癮兵戰力。而致終目標,是要誘出堅不可摧的食靈者魔將。

  魔將降臨戰場,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漢人部隊的驚恐,人們叫嚷著有妖魔!雖然早先開戰前,精靈族已經以天人現身的方式告知荊州將兵妖異的存在,但是面對妖魔第一次複數現身,仍然引發了預料內的恐慌。

  一般士兵與民兵部曲開始逃竄。更多的是站在原地驚恐的發抖,還不及留下恐懼的眼淚便遭到噴焰滅頂。魔將噴發的熔焰並非僅僅是火焰,還能接觸到土石形成火山熔岩般的熱流,隨著地面流淌著,與護城河內的水流蒸出了大量的蒸氣,獸人戰士們在蒸氣中發出憤怒的戰吼,卻也拿依靠體內瓦斯升騰肆虐的魔將沒有辦法。

  此刻便是孔明與埃蘭納歐共謀的唯一反制可能。

  賭一把在漢人與魔法間迸發的不確定性。

  精靈魔法歌者們挺立在城頭上,一群精靈矛手、弓手護衛著他們,與他們一同吟唱著,在能量伴隨著絕美旋律迴盪在天空中時。陳冰此時也站到另一角的鼓樓中待命,四周樂府散騎和鷹揚校事司的隨扈列開護衛著。

  埃蘭納歐早先便推測出,食靈者魔將會受到魔法能量的吸引,這件事也在陳冰身上測試過,此刻他也跟諸葛孔明提議以精靈術者當作誘餌,熵魔一定無法壓抑本能湧向精靈術者。

  在艾洛斯,精靈與少數的獸人都具有魔法力,所以熵魔的獵食方式,在艾洛斯住民看來,是無差別的在襲擊受害者。

  但這種會吞食靈魂的異類,在中原的行為模式卻改變了。不再迅速的繁衍、四出飛行、噴發改變地貌的熔岩。

  漢人有魔法力的卻非常稀少。靈魂是運用魔力的容器。埃蘭納歐驅使陳冰吟唱魔法時引來熵魔襲擊,證實了他的推理:熵魔不僅會吞吃靈魂,更根本的是嗜食魔法能。

  而牠們在中原飛行與噴發熔焰的情況都更少了,魔將的能力可能源於魔法能。或許中原魔法能的貧瘠,是熵魔必須和漢人合作的主因。

  他並未將整個推理告訴諸葛孔明,而僅僅是告訴孔明,熵魔特別嗜吃精靈。

  熵魔們在空中盤旋,不規則的撲向城牆上的精靈軍。想辦法架高連弩的無當飛軍以連弩干擾熵魔們的飛行,精靈弓手則持續和歌者們一同鋪墊旋律,利用數部的輪唱烘托魔法能量,就在魔將越飛越近之時,埃蘭納歐也站進了歌者群中,在唱音大將盡皆被吞噬的諾姆王朝,作為前線最佳的唱音者的埃蘭納歐,引吭唱出雄壯的歌風。

  整首精靈之歌《極光為帳》繚繞在戰場上。

  魔將們持續撲向埃蘭納歐領銜的精靈隊伍,所有的精靈弓手箭在弦上,按而不發,只是持續升高唱音。魔將們大喜過望的接近不動分毫的精靈隊伍,精靈的歌聲狀絕的升高。魔將紛至,此時此刻是風險最高的時刻,只要有任何一名歌者失誤,聯軍精銳的精靈戰隊就會全部成了魔將們的力量來源。此時一旁鼓樓中的陳冰也唱起了音律,陳冰喜歡埃蘭納歐,她打算全心全意的投入,不容許自己失誤,忽然一支飛箭劃過了陳冰的丸首,噹一響──精緻的護額彈飛了箭羽、箭簇卻折射向陳冰的護腕,射花了護腕的繫帶,陳冰斷然扯下護腕丟掉,她要為埃蘭納歐而唱,她不願意容忍任何干擾、登上高處,她望著精靈戰隊中的貴公子,她引吭高唱,與埃蘭納歐遙遙相對、音頻卻若和符節。

  此時歌聲因著雙主唱起了根底上的變化,旋律繚繞高飛,現場全部精靈們的吟唱卻發生了紊亂,眾精靈們盡力維持著旋律的偕同,卻致終難以穩定下來,這個當下的陳冰,全心愛著歌唱,她將壓抑在胸中對埃蘭納歐的熱情全部釋放出來,致終成了對靈歌的純愛,聲音被精靈們的歌韻烘托而上,卻又超越了精靈們的保守音軌,只有埃蘭納歐的歌聲勉勉強強匹配上陳冰的絕唱,陳冰的舌音抵達高點。在旋律如同精靈們極力避免的雙主唱造成崩壞前,短暫配合上的音調仍然發生了極致的魔法質量效應。

  眾魔將癡迷的俯衝向精靈們釋放出的能量,卻又無預警的被陳冰的音韻所搖盪,無心無情的魔將感應到超幅的律動,卻月城上空產生了巨大的震顫音頻,所有的精靈唱音者仿佛能量被掏空了般,無預警的紛紛倒地,連埃蘭納歐也遭到衝擊,空間仿佛被音律切成碎片,隨後若無其事的回復了陰霾的色調。但魔將們那充滿壓迫性的身軀卻被音律震撼了般,卻同步墜往地面。漢靈雙主唱合音併發了巨大的能量波,但也產生了超出預期的推斥效應。

  一頭摔在民居上的魔將正要緩緩起身,迎面卻是一道青光閃過。

  一直蟄伏在城下的李抗已經手持青釭劍抵達魔將的墜落地點,手起刀落,以青釭劍特有的切割魔將構成元素的特質,將魔將俐落斬倒。

  李抗那時蟄伏在城樓下的器庫內,渾身體驗著友軍被殺戮的體感,此刻的他對於拿起青釭劍感到萬分沉重,他心知諸葛軍師內心將眾人的性命、荊州的存亡,都交付在他一劍之上,但他仍然對這責任感到十分抗拒。他很希望烏帕莫還活著,他相信他的獸人兄弟能說服自己重拾這把雖有魔力,卻變得萬分沉重的劍。

  為何青釭劍經過附魔儀式,理應與自己心意相通,卻如此之沉重呢?

  他忽然明白過來,他對這把柄劍感到不耐。

  因為這柄劍他失去了阿馥。

  他見過靈壽亭侯曹真,顯然曹真也不是蓄意而為,甚至不干他的事,阿馥就是死於無端的混亂中,似乎失去了追兇的意義。

  手持這柄劍的自己,正是因為拯救趙雲叔而得到了這把劍,而因此失去了阿馥。

  他難道要怪趙雲叔?怪趙雲叔保的世子阿斗?還是怪主公劉皇叔?

  他也曾經仇恨過曹操,認為是他的野心導致阿馥死於動亂。

  而今自己卻與曹氏聯軍作戰...

  他不能揮舞這把劍...

  在不斷自我否決後,此刻他忽然想通了,真正造成一切的是自己。

  是自己殺了那名叫夏侯恩的將領,奪取了青釭劍。

  是自己捨棄了妻子。去拯救主公和趙雲叔。

  他真正該仇恨的。

  是自己。

  「軍侯!快!」屯長李敢在城頭叫喚,持續向著城下射出箭矢,李抗回神過來,雖然流連遐思中,可是他在器庫內早已做了一個決定,現下就只能遵循那個決定行動。

  在無當飛軍的漢人戰士掩護下,李抗由小門出了城牆,順著無當飛軍的箭矢方向,抵達了另一頭魔將倒落的護城河,河水被魔將的體質蒸出燒煙,李抗借來了長槍,憑著自己對槍法的熟捻,一槍刺中了魔將的眼瞳,隨即又是一劍斬倒了巨大的魔將。

  被展開的魔將似乎和水質起了某種化合反映,體驅掉入水中滋滋作響,背對著魔將倒地後發生的爆破,刻不容緩的敢向下一隻魔將所在位置。李抗接著感受著友軍的存在,鳴女的體感有種焦慮感,顯示魔將正在她的身旁。他趕到一處半倒的望塔旁,魔將墜落時掉在塔上,身軀卡在塔身上掙扎,「等你的刀!因古鈉古!」鳴女招手道,身邊的獸人戰士正在包圍魔將,李抗拔開劍上前,此時四面八方湧出的血癮兵殺向了李抗,李抗內心沒有半分猶豫直取魔將,鳴女幾個翻滾踹開了要攔截李抗的魔兵,幾名獸人拿著黑曜石斧破壞了木塔的結構,魔將跟著崩榻的瞭望塔落地,李抗又是一劍落下,魔將輕易的被斬了開來。

  「軍師!第三個了!」城樓上的小廝向諸葛亮報備李抗的戰績。

  「元飛-元飛,靠你了。」在這個緊張時刻,諸葛亮仍是笑臉以對,卻掩不住緊張的拿著羽扇狂揮。劉軍戰士們紛紛以箭矢替李抗的跑動方向清場。

  李抗繼續奔向第四座魔將,一旁是以體技幫他開道的鳴女,他十萬火急、健步如飛,唯有趁魔將被埃蘭納歐與陳冰的唱和魔法衝擊的時候,才能讓李抗順勢以能分離土元素構成因子的青釭劍斬切魔將。

  李抗抵達了下個魔將墜落地點,這頭魔將已經起身,正和也奔出城樓掩護李抗的江東軍纏鬥。一名看來負傷的江東將領領著士兵試圖困住魔將,四處皆是被魔將掃倒的江東士兵殘骸。

  「江東凌統奉呂蒙都督之命,襄助軍侯!」那名負傷將領喊道。

  李抗點了點頭就在鳴女、凌統的掩護下朝魔將突進。魔將揮舞著壯大的身軀反擊,瞬間又是幾名江東士兵被揍得不成人形。李抗幾乎找不到機會靠近,亟力控制自己的心念,絕不能讓自己與青釭劍失去聯繫,從而使青釭劍切斷魔將的質性消失。

  「感恩諸位挽救江東!我凌統捨命還願!」凌統使出了一套捨身打法,他早先被太史享所殺之傷未癒,現在已死撐著上戰場,直接跳上魔將的顏面,打算餵魔將替李抗爭取下刀機會,沒想到魔將根本不吃這單,頭身一個衝撞,就將早已負傷的凌統撞飛。眼見凌統跌落坡路、沒起什麼效用,李抗還是無法發出一劍,又無法仗劍搏動,深怕人劍一體的狀態退去。此時糯諾普萊趕到,揚起連番符文火拳,連拳轟退了魔將龐大身軀幾步,魔將見糯糯普萊渾身火元素能量,揚首便要啃咬以補充被靈漢合唱衝擊的身軀內的能量。

  也就是這麼一個瞬間,李抗已經趕上接刀,他捨棄了全部懸念,此刻的他沒有阿馥、沒有劉漢,沒有自我,他只是命運的代言者,因古鈉古-命運之獵。

  一個低身進入食靈者的身下,全身的肌力向上突刺,一個甩手,魔將首級伴隨著熔岩般的黑色沸血甩飛而落。

  「將軍!將軍!切莫尋短阿!」江東士兵忙著照護凌統,李抗喘息著,保持自身的無念,維持青釭劍附魔能量的開啟狀態,立刻跑動起來,領著獸人戰士們尋找最後一頭魔將的落處。

  當時是他自己作了決定捨了阿馥。

  而今青釭劍在手,便是那個決定的懲罰。

  而今,這把他犧牲了妻子換到的劍──嘲諷地成為救世之劍。

  他不能原諒自己,所以決定用這柄奸雄之劍逆轉眾人的生離死別。

  李抗奔馳向前,貫徹只有自己才能做的事。

  只有附魔過的青釭劍能斬開食靈者。

  而只有他能駕馭青釭劍。

  他李抗無法像諸葛軍師揣想天下宏圖願景、不像大將曹真有自己的矜持、不像趙雲叔專注於貫徹膽識、不像徐庶那樣智巧洗鍊,不像烏帕莫那樣通達有智慧,他是個凡人,碰巧手握眾人需要的神兵利器。他必須駕馭青釭劍,用這種方式駕馭命運,這是他所作的決定。

  「食靈者到底在哪裡呢!」李抗知道自己不能心生焦慮,但若不趁食靈者短暫被天人音韻所擊落,自己尚能把握青釭劍的附魔質感時直取食靈者,後果便會不堪設想。

  「因古鈉古-這邊!」鳴女雖然不是血統上的座狼騎士,但仍然善於和座狼溝通,座狼群朝向戰場上某個角落狂嗷,那偏僻溝渠中泛起了大量的黑紅濃霧,食靈者必定隱藏於霧源之中。

  「別進去!有鬼玩意!因古鈉古!」鳴女警告道,身後的座狼群為了濃霧的惡臭發出膽卻的嘶鳴,不敢稍稍靠近。

  霧氣快速升騰,溫度滾燙染如熱煙。

  李抗快步向前,毫不遲疑地走進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煙之中,那紅煙的腐敗惡臭刺激著他的嗅覺,溫度之高令他喘不過氣來,他傾聽自身的呼吸,感受著置身紛亂的戰場中的自身所保有的寧靜,血透作用雖然激化他的五感,但他仍無法感應到非生靈的食靈者,他只能感受自身,透過自身的脈動,在滾燙的濃煙之中,在戰場的嘈雜之內,非常細微的,他查覺到濁霧有一絲氣動。

  青釭劍──仿佛有生命般──輕微的震動傳導到李抗的虎口上。

  青釭劍在須臾一瞬,成了李抗的肉身,李抗的血脈則透發青釭劍的鋒芒。

  那一霎那,奸雄之劍與凡人李抗化為一體。

  李抗順著劍性律動著身軀,青芒一閃,煙障被李抗斬出了整齊的切口。

  此時李抗才理解到那紅霧原來既不是霧也不是煙,而是食靈者散發出來的懸浮身體微塵。

  霧氣微微消散,李抗走出紅霧。一幢巨大的魔將也跟著摔出滾煙,身上龜裂的質地仍然繼續蒸散著滾滾紅塵,那石像般的身軀因為被李抗斬落了一隻岩腕而失衡踉蹌。

  李抗站穩身姿,準備給最後一頭食靈者最後一擊───

  「小心!因古鈉古!」

  鳴女忽然大聲警告道。

  李抗忽然感知的一股熟悉的惡感,不由分說一個滾翻。

  後頭的沙地揚起了爆破,竟是血癮將潘璋出現在身後,手上還握著「石瀑布」因法的狼牙棒「龍齒」。

  「哎呀呀!真不好使!為何那毛獸揮舞就會爆炸!俺就不行啊!」潘璋甩了甩狼牙棒,上頭暗色的血漬斑斑。

  李抗斬殺食靈者的機會喪失,還來了他最不想見到的不速之客。

  「烽火-烽火-那胖子大將有麻煩啦!」還不待潘璋挑上李抗,鳴女指著天邊的烽煙,警告李抗道。

  沒殺成食靈者,但那烽火顯示,戰局已經瀕臨崩潰。

  戰場仍在熱戰之際,遠方大別山燃起烽煙,那是徐庶在通告卻月城寨,南面魔軍徐盛隊已經攻破蘇飛防禦,蘇飛陣亡,甘寧艦船已失控擱淺,遭到血癮兵包圍。大別山碉堡戰勢告急。卻月城的防禦縱深已經變淺,四面戰線都開始受到魔軍壓迫。

  李抗在四處的烽火中,也分辨出了大別山的烽煙,不到危險關頭,徐庶不會通告危及,而那個愛面子曹真也不願隨便燃起求救烽煙。他無法遙觀戰況,除了食靈者的狀態,他實在無暇顧及他物,他不願意承認,才智遠勝自己的徐庶和趾高氣昂的曹真竟輕易陷入危局。

  「你!你...這怪物!對石瀑...布...齁做了什麼!」跟著抵達現場的糯諾普萊打破李抗等人的疑問,驚恐的說道。

  「就搶了他的棒子打爆他的頭阿!怎?你認識拿棒子的狗?」潘璋不以為意的說道。

  「怎麼可能──因法是我族僅剩的『角獸火衛』!」

  「俺確實是打不動那個肌肉棒子啦,自然是有人幫手阿!」潘璋說明道。

  因為參與卻月同盟的歃血符咒之故,李抗知道潘璋說的並非大話,剛剛奔走時感到血脈痛楚,和文聘戰死的時候一樣,他知道能同時力敵劉氏五虎將的石瀑布因法已經被害。但又是誰能和潘璋聯手殺害因法?

  「到底...是誰齁?」糯糯普萊還是不可置信的說。

  「這頭狗話好好說話不會?你們看城頭,我的幫手已經殺上去啦!哀──重死啦-不好使-」潘璋故作氣喘吁吁地垂落石瀑布的附魔武器指著城頭說道。

  順著潘璋的指頭,遠方城樓上正在激戰,樓上的呂字旗倒下,牆頭雉碟上立著一個人影,將呂蒙的親兵一個個用長槍掃落。

  「那是...」李抗看得出那迅猛身影是一名血癮者,但是卻穿著曹軍的將服。

  「堂堂曹賊蕩寇將軍不認識?排兵佈陣的高手飲了主子的血後,看來也是個神槍客阿!」潘璋說明道。

  隨著潘璋的說明,城頭有人高喊道:「主子阿!僕人張郃用你賜下的血肉取下叛逆呂蒙的性命啦!」

  血咒生效,失去文聘、因法的痛楚感再度襲來。

  夏口附近作戰失蹤,人們以為陣亡的良將張郃竟也成了血癮者,並且趁著李抗追擊食靈者時,撲殺了卻越同盟名義上的主帥呂蒙....李抗感到萬分沮喪,到頭來自己改變不了什麼,眼前大別山已呈頹勢,失去石瀑布因法的西方港鎮區不久後應該就會失守,卻月同盟一敗塗地...李抗正為眼前的事態震驚,卻又有更讓他驚駭之事──沒想到食靈者在自己眼前開起口講話。

  「──幹得好──主子一定會非常開心──血癮者──殺光這些褻瀆魔血的生物──」食靈者那石像般的容姿,對潘璋發出漢語般的傳音道,在李抗耳中,那並非口語,只是類似語言的小石塊摩擦音響。

  食靈者加上潘璋,他知道自己沒有機會活命...但是...他李抗已經做了決定,就不能放棄,就算有武技勝過自己的潘璋阻擋,他也要殺了最後一頭食靈者,他不知道江東還有多少這種怪物,但是多殺死一頭食靈者,就是為天下爭取時間。更是替眼前的鳴女、諸葛軍師、薩滿王足和曹氏的天人爭取逃脫的機會。

  李抗一手抄出鉤攘慎防潘璋,掄起青釭劍就要殺向食靈者,事情的發展卻超過了他對世道的認識。

  潘璋忽然收起戲謔的口吻,板起臉孔來,拿著石瀑布因法的狼牙棒砸向了一旁的食靈者,連連的重擊讓耗盡能源的食靈者噴灑出碎片頹然倒地。

  「人類...你──要反叛──主──」食靈者語音未落,潘璋又是一錘

  「哎呀呀──這麼說就是自說自話了──我的主子──是陸遜-是陸遜阿──這可是那位大人的意思阿──」潘璋連續的重錘,打趴了本已被魔法和李抗重創的食靈者。

  「叛...徒...」魔將仍發出碎石互相摩擦般的語音。

  「哎呀呀──我打不死石像大人啊──拿青釭劍的──見面三分情──我倆也不是不熟,接下來就交給你啦───」潘璋指了指李抗,然後忽然仰天長嘯──「魔
將大人覆滅啦──兒郎們咱們敗了───退兵阿───退兵阿───」

  此刻全戰場都響起了呼嘯,血癮兵的咆哮此起彼落,鬼哭神號之聲響徹戰場,此刻陳冰和樂府散騎正在掩護不敵張郃的埃蘭納歐。而無當飛軍則堵住了望樓,避免血癮兵湧入殺害諸葛孔明與獸人薩滿。關平箭矢用盡、正在掩護平民逃至鬥艦上。甘寧揮灑著熱淚掉念故友、砍刀已然砍捲,渾身是傷的施展著連踢。而負傷的王雙、徐庶正掩護著曹真後撤。

  就在卻月同盟全線潰敗之時,血癮兵在發出呼號後,突兀的轉向狂奔,退潮般的奔離戰場,留下殘敗負傷的卻月同盟戰士們頹坐在鮮血殘肢中。李抗對這突然的發展啞口無言。

  「似靈你可不准被我以外的人吃了阿!」一個熟悉的吼音喊著,一直負傷休養的座狼騎士「墜星」.馬巴貝塔忽然趕到李抗等人身旁,以身體擋在不支的李抗身前,張開鐵爪作勢要與潘璋一搏。

  潘璋拿著狼牙棒舞了舞:「醜陋醜陋,拿回家拍蒼蠅吧──有緣再會啦!」話語一落便吹哨引來了自己的狂馬座騎,一個反身上座,捲起一陣砂石便騎馬退去。

  李抗睜大了眼看著眼前的景象,他不知道潘璋是什麼意思,他提到的陸遜又是誰?即將全面勝利的魔軍為何突然退了?但血癮兵是真的在退兵,宛如退潮的赤浪,狂奔著遠離戰場,退回江邊的魔軍艦隊上。

  「那些木頭搭的小島撤了?」鳴女眺望著港區,不只是血癮兵,包含艦隊,魔軍似乎在全線撤退中。

  「喂喂──鳴女──我來救你啦!」馬巴貝塔欣喜的向鳴女邀功道。

  「勊──你傷根本沒好──來這想死嗎?你為何會出現在這?幹嘛不早點來!」鳴女憤怒的回應馬巴貝塔,順便給了他好幾腳。

  「去──我跟著那很醜的似靈大將赤臉來的──」馬巴貝塔不以為然的回答,說明自己是跟隨江陵軍團的大將關羽趕來卻月城。

  因為蒼天變後舊浦水道消失,關羽只能大費周章由南方長江繞過赤壁趕來漢陽。

  諸葛孔明千翹萬盼的援軍終於抵達。

  此時遠方一記盛大的落雷砸落在江面上。

  「打雷了?那是大河齁方向...好像是符文武器的力量?」糯糯普萊疑問的偏著頭。

  關羽將青龍偃月刀遞給幫忙持刀的豪傑周倉,抱胸挺立座艦之上,隨軍司馬王甫詢問這名當世義將的意見,關雲長額首確認,身旁的副將趙累意會,對各船搖旗,對撤退的魔軍艦隊展開追擊。

  「我感覺得到...那是關羽將軍的青龍偃月刀之力...」李抗體感到那股巨大的力量來自於熟識的人。

  他緩緩立直身體,配合呼吸提氣,將注意力放回青釭劍上,蹣跚的走向仍發出碎石噪音的魔將身軀旁,他對自己發誓,他不再失去任何人。

  手上青光一閃,魔將不再發出雜音。

        *        *         * 

  遠雷轟隆,江上發出一記超自然的雷霆,盤座在黃鶴樓的陸遜不為所動,他滿意的看著自己安排的棋局。取了象徵呂蒙的白碁子,也掉了幾顆象徵魔將的黑碁子。他需要拿掉忠臣呂蒙,才能真正篡奪江東政權,掌握更大的盤面。又不能讓魔將真的翻掉全部白碁子。

  目前的僵局是動態的,有著陰陽相生的美感。

  贏了三回,控住江東,稍稍收手,來個僵局。

  一盤棋,還是旗鼓相當才是好棋。

  若諸葛孔明等人滅於一局,魔將首或許就不需要他陸遜了。

  所以眼下的安排甚好,

  陰陽相持,生生不息,才是宇宙創生的動力來源。

  這是他陸遜信仰的進化原理。

       *        *         *        

  卻月同盟不明所以的,在魔軍的侵攻下,守住了這個方寸之地。

  終於替天下保留了一道活門。

  戰場一片狼藉,總指揮呂蒙陣亡,軍民死傷慘重。哀矜勿喜的慘勝。

  但總是有人倖存下來。

  陳冰輕薄的身軀荷著重甲,在晚霞中悵然若失的坐在望樓上,手上撫弄著一把密銀簪子,這是那個迂腐的諸葛翊送給自己的信物。

  「江南根本不美阿?」陳冰語帶嘲諷的說著,整場戰鬥中,或跌或摔,因為身子骨疼得要死,竟然落起淚來。

  「小姐,這裡還不是江南阿。」一個老者的聲音安撫陳冰道。

  「矯爺-矯爺-我的腿好痛。」血戰之後,陳冰的心緒崩潰,向著帶自己長大的陳矯撒起嬌來。

  「小姐已經是從五品的朝官啦,不能哭阿。」陳矯殷殷安撫道。

  此時陳冰確實停下了落淚,杏眼睜睜的看著彼方,晚霞中,那絕美銀髮精靈的背影正在眺望遠方,四方竟有蝴蝶飛舞在埃蘭納歐身傍。

  陳冰對埃蘭納歐在看什麼感到好奇,她很想知道,她很開心埃蘭納歐沒有受傷,可以的話,她希望能保護埃蘭納歐,為他唱一輩子的歌。

  看見陳冰那著迷眼神的陳矯,心知那看不起貴公子的伏波將軍小姐春心驛動了,但對象卻是未知的異族,暗地裡組織秘密結社「天樞」的老者扶額暗叫慘矣。

  而埃蘭納歐並沒有察覺陳冰的視線,他評估著眼前的戰況,對於魔軍突發的行徑深感不解,血癮化的漢人超乎料想的行徑,比貪食殘酷的熵魔更為詭譎。

  即將勝利的魔軍竟然敗退了。

  他根本不明白魔化的漢人所作的演技是什麼目的。

  這是他經歷百年的歲月所未曾經驗的。

  艾洛斯紀七零一二四年.低鳴月。

  精靈王朝千年使得一人的智將埃蘭納歐如今流落中原,

  他那善於預言的族類因為漢人形成的變數。

  對於中原歷史、乃至於宇宙的軌跡會轉向何方。

  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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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新覺羅弘曆
2樓 2020-5-16 06:37:19 
完結了。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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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spitaller
3樓 2020-5-31 06:18:14 
感恩。後續還要進行一些整理。感謝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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