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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交易日記(一) Anzar 805 1   複製本篇連結 2020-5-17 10:02
那是一個很平凡的週五晚上,一個漸入秋季、天氣舒適到讓人不早點上床睡覺好像很對不起自己的夜晚。小五一向喜歡免費的小確幸,於是才剛過晚上十點,就躺在床上捲在被窩裡,把手機開擴音,然後撥給與好友小莫開始漫無邊際的閒聊,從明星八卦聊到最近喝的飲料漲價,一路聊到腦袋完全停止運轉,連機械式的「嗯」回應都吐不出來,直接進入休眠狀態......

一陣門鈴響,小五從床上跳起來,因為懶得打掃,幾乎沒有約過朋友到家裡作客,所以來人大概是快遞之類的吧。果不其然,從對講機影像看到的青年素未謀面,身穿整潔襯衫、戴一副黑框眼鏡也不太像是送貨員,反而比較像是在騎腳踏車的傳教士。

「請問找哪位?」
「你好,是楊先生嗎?」
「我是,請問你是哪位?」

訪客忽然穿過了鏡頭、樓梯、大門,直接出現在小五的面前。
「我是來實現你願望的。」

夢做到這邊就驚醒了,小五坐在床邊,楞楞的回想這個短暫而弔詭的夢。雖然夢境不算恐怖,但是卻相當真實,真實到夢中的景象依舊清晰可見,來訪者說話時臉上友善的笑容,還映射在現實的眼前。

就在此時門鈴聲響,小五一時間還以為是夢境的幻聽迴響,又坐著發呆了幾秒鐘,直到門鈴再度響起被按下,這次鈴響的時間稍微久了一點,就好像按下門鈴的人想要消除小五的疑慮似的。

小五從床上跳起來,帶著滿頭的問號快步走到客廳接起話筒。
「找哪位?」
「你好,是楊先生嗎?」

鏡頭中出現的,竟然就是剛剛在夢境中登場的斯文男子,連襯衫與眼鏡的款式也一模一樣,就好像從方才的夢中一步跨入現實生活。

「你......請問你是?」
「我是來實現你願望的。」

如果是兩三天之後,小五大概會當作遇到神經病或著某個新興宗教在傳教而馬上掛上對講機,但是發生不到30分鐘的夢境橋段還清晰的在腦中播放,讓小五完全不知道要怎樣回應,如果這時候把腦袋打開,大概可以倒出半噸的問號吧。

「我不太懂是很確定......現在是......你是......」
「不如這樣,就照剛剛的方式證明給你看吧!」
「剛剛的什麼?什麼方式?」
「讓我證明一下好嗎?」
「喔、喔,好啊。」

話說完,螢幕裡面的訪客直接往鏡頭邁步前進,然後從緊閉的大門”穿”過,小五看著鐵門踏出一隻腳,然後來訪者整個人走進了門後的客廳,站在小五眼前,嘴角掛著微笑。
「靠!?」
「好的,請不用太緊張,這畫面剛剛已經先讓你看過一次了,應該比較能接受吧?」

小五把斯文男子推開一旁,仔細的上下檢查門口,沒有任何異狀,沒有破洞,門鎖也沒有開啟,而且就算門沒上鎖,也不可能有人能直接就這樣把鐵門當空氣走進來。

「你到底是誰?是什麼啊?!」
「好的好的,我是貴賓你今晚的服務專員,我的中文名字是曾愛國,請多指教。」
「什麼意思?你又不像老外......是ABC嗎?這個名字是假的吧?」
「其實我對取名字實在沒有概念,所以請同事幫我找了一個比較親切、可能受歡迎的中文名字,不然也可以叫我阿國還是小愛。」”曾愛國”聳了聳肩膀,感覺有點不好意思「至於老外呢......也沒錯,那就直說吧,我是從魔界來的。」

「呃............」
「慢慢來沒關係,資訊要經過思考才能吸收。」
「我現在完全不知道是什麼狀況。」小五又想了一下,喃喃碎唸說「但是我不要叫一個男的小愛。」
「是的是的,現在聽不懂是很正常的,但是貴賓你畢竟是經過審核、接受度最高的適合族群客戶,所以只要讓阿國我直接、仔細的解說,你必定可以了解的。」

"曾愛國"看著客廳的沙發「請問我可以坐這裡嗎?再為貴賓你好好說明。」

小五看著眼前人,所有疑惑、不信任、啼笑皆非的感覺都寫在臉上,但是眼前的狀況又讓他覺得非常好奇,這人到底是怎麼穿牆的?!不管要解釋成說是幻覺或魔術手法都說不通,好奇心與警覺心都在腦裡面用力敲鑼打鼓,最後還是決定先弄清楚這點,不然恐怕會鑽牛角尖好長一陣子......而且這個看似斯文的男子既不高也不壯,應該沒有太大的危險性。

「好吧,請坐。」小五先坐在ㄑ字型沙發的另一端,然後揮手示意”曾愛國”坐在另一端「......曾先生。」
「好的好的,謝謝你。」
「要不要喝什麼?我幫你倒杯水吧。」
「有沒有可樂?」
「啊?喔,有啊。」
「太棒了!這趟最期待就是這個,是的是的,可以的話請給我一杯大杯的可樂。」
「......是有罐裝的啦。」
「那請給我一罐,直接喝就好,不用杯子,謝謝你。」
「好,等一下喔。」

小五到廚房的冰箱拿了一罐易開罐可樂,一邊整理思緒。不管怎樣,先弄清楚那個穿牆到底是怎麼回事。

「來,請用。」
“曾愛國"一臉期待的拉開拉環,大口乾了半罐可樂,然後長長的、緩緩的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幸福到有點噁心的表情。

「這真是太美妙了......」
「那可以解釋一下現在的狀況了嗎?」
「是的是的,就讓曾先生我來為貴賓你說明......」
「等等」小五揮手打斷了眼前人的話「先說一下你到底是怎麼穿牆的!」

「好的好的,簡單說,這是魔法。」
「這絕對不是魔術可以解釋的,你剛剛......」
「不是變魔術喔,是魔法,真正的魔法」這次換曾先生打斷了小五的話「還是讓曾先生我來仔細說明清楚前因後果吧。」
「喔,好。」小五頓了一下,又說「你自稱"我"就好了,說”曾先生我”,有點怪耶。」
「好的好的,我是來自魔界的專員,這次是為了貴賓你......」
「"你"就好了,"貴賓你"聽起來一樣尷尬啊。」
「是的是的,你是我們從大量數據裡面遴選出來、特別適合此項業務的人類。」
「先講魔法啦。」
「魔法是個統稱,可以解釋成魔界裡面使用的法術,為了要快速建立形象,所以早先短暫干涉你的夢境、以及剛才的穿越牆壁都是一些簡單的魔法。」

連剛剛的作夢也是!難怪有這麼奇怪的夢、這麼鬼扯的巧合!不論如何,自己做的夢別人絕對不會知道,何況夢境還與現實中的不可思議狀況串連在一起,這一切不管說是巧合、或經過設計,都太過脫離現實,也許只有非現實的魔法可以說明了。

「那......那這些到底是為什麼?」小五現在腦子的狀況有點像是把牛肉、仙草跟泥巴混在一起煮,連要問的重點都找不到。「為什麼找我?」
「就像剛才說的,你是經過統計之後,適合本項業務的優先人選。」
「所以說,我是用魔法選出來的?尋人術之類的?」
「不是,主要還是靠徵信社。」
「喔。」
「用魔法調查的話消耗量太大了,會入不敷出,這種事找徵信社相當方便啊,比如說,我們知道你自己在台北工作、暫住在赴美開刀的姑姑家節省房租、父母都住在中部、你經營的部落格人氣不錯、今年初被女友甩掉......」
「等等,不對不對。」小五打斷曾先生的話「我們是和平分手。」
「可是她對別人不是這樣講的喔。」曾先生喝了一口可樂,繼續說「不過這不是評估重點,最重要的還是客人對魔法業務的接受度有多高。我們再鎖定接受度最高的一群潛在客戶做調查,瞭解誰有實際上的需求。第三階段才是評估完成之後的登門拜訪、實際解說。」
「徵信社連魔法接受度都查的出來?」
「不不,這部分還是要靠魔法,做這種篩選不費什麼能量,很簡單的。」

「嗯......魔法啊。」小五揉了一下太陽穴「不然你再表演一次那個穿牆給我看好了?這樣我就可以確信你說的。」
「沒有那麼多公關能量可以浪費啊~」曾先生攤了攤手,露出苦笑「接下來的說明還會用到一些魔法,到時候再讓你確認好嗎?」
「喔,好。」
「好的好的,那麼,我就直說了,今天想介紹給你的是”靈魂交易契約”。」
「不要!」
「貴賓?先讓我說明清楚......」
「反正就是要我的靈魂,我才不要拿靈魂跟惡魔換東西。」
「天大的誤會啊!現在已經沒有人做這種老式契約了,永久工作契約的問題跟缺點實在太多,現存契約也幾乎都作廢了。這次的商品是以工時計算,也就是兩年約。」
「兩年約?」
「是的是的,就是你死後,靈魂要到我們單位工作兩年,之後再回到原本應去的地方。」
「喔......」
「還有一點要說明一下,我是魔鬼,不是惡魔。就好像你是人,但我不會稱呼你為壞人一樣啊。」
「呃,這樣,不好意思。」
「沒關係沒關係,只是順便說明一下而已。」魔鬼又喝了一口可樂「那麼我就繼續說明了好嗎?嗯,好的,作為交易,我方可以用魔法為你完成三個有限願望。」
「工作兩年就可以換三個願望啊?」小五眼睛為之一亮,但又產生新的疑惑「但是魔法好像也不太有用?你們連身家調查都要找徵信社......」
「不能這樣說,魔法的確可以完成大部分的工作,就像金錢一樣。但是有許多要花費鉅額金錢的事情,改用魔法能輕鬆完成、相對的有些事情用魔法事倍功半,端看你許的願望而定,這點我與你一起討論,找出對貴賓最有利的方案。」
「我真的覺得這對話很像在拉保險。」
「你真是太幽默了。」魔鬼往客廳四周看了一下「現在要給你看一下契約內容,能不能給我一張紙?」
「白紙嗎?不知道有沒有。」小五翻了一下沙發旁的小檯桌,上面疊了一堆雜誌跟亂七八糟的紙張。
「不不,不要白紙,要已經有印字的。報紙的紙質不好,用廣告單會比較好一點。」
「這張?」小五翻出一張A4大小的房屋廣告傳單,上面印滿了買不起的物件。
「好的好的,請交給我。」魔鬼把廣告紙平放在桌面,張開右手舉在傳單的上方。

平舉的姿勢維持幾秒鐘之後,魔鬼憑空一抓,傳單上的文字、及圖案連同底背景色就好像餐盤上的麵條般,通通被”抓”出至魔鬼的手中,接著手輕輕一揮,所有的顏色又灑在廣告紙上,只是排列成截然不同的文字。

「哇喔!」小五忍不住叫了出來。「這真的是,呃,蠻厲害的。但是只有一張嗎?就這幾行而已?」
「是的是的,不要被一些奇怪的電影還是影集誤導,我們的契約內容一項都已精簡為主。」
「你連電視都看啊?」
「相當喜歡!」魔鬼露出饒負興味的微笑「尤其是一些跟我們那邊有關連的題材......不過SuperNatural演的實在太離譜了,幾乎都與事實不符。」
「喔喔?這樣。」
魔鬼轉頭看了一下牆上的時鐘,已經將近半夜一點「那麼接下來要請貴賓好好看一下契約上面的說明。我建議先拿去影印一兩份留底。」
「是要印給你一份嗎?」
「不不,因為幾年之後附著在紙上的法力會漸漸消失,到時候字跡會變的很模糊,所以要留一點副本比較好。」魔鬼又看了一下時鐘「我還有其他地方要去,大概兩點左右會再來拜訪,這段時間請務必詳閱一遍契約,到時候還有什麼問題再由我來好好說明。」
小五拿出口袋的手機看了一下時間「ok,那我等等去印好了。」又想了一下「還有,這件事我可以跟別人講嗎?如果我想問朋友意見的話......」
「當然可以!歡迎跟人討論,我們的業務是公開透明的。」
「喔......真讓人放心。」

送這位奇怪的業務員下樓之後,魔鬼出了大門就直接從視線消失,小五左右看了一下小巷,雖然已經深夜、而且天上的新月幾乎沒有發出多少光亮。但街燈照射之下整條五米長巷子也不算太過黑暗,至少若魔鬼一踏出門口就狂奔而去,也必定會看到身影,想想可能真的只能用魔法來解釋了。

小五在門口對面停靠的一排機車內隨便找了一台坐著,看著眼前老舊的三層樓公寓,開始思索這件難以置信的事情。三個願望,要是真的該怎麼許才好?第一個當然是要換個好房子住,姑媽家總不能讓我住一輩子,有自己的房子的話,這邊還可以租出去補貼一下姑媽的醫藥費。不過,直接中大樂透就好啦,解決所有錢的問題,接下來只要許身體健康、一輩子不碰到災厄之類的就完美了。不過他剛剛好像有提到有限願望......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想到這裡,小五又回到住處,拿起放在客廳桌上的契約,來看看到底有怎樣的限制。

「靈魂勞動僱傭簡易契約

願望條件限制:

一、願望數量無法增加。
二、禁止對他人心裡及生理做負面改變。
三、許願結果不可能達到無上限。
四、不可以改變過去。
五、未來可以預測,準確度隨細節要求降低。
六、實體願望範圍為當事人終生努力所及程度。
七、不可以獲得超越人類極限的能力。

以上細則說明及附註:由負責業務口頭說明

立約人:」

也太簡略了!如果是詐騙集團的話,這樣一定騙不到人。小五還沒走出一樓大門口就已經將契約看完兩遍了,還就著手機的手電筒仔細確認了背面沒有隱藏任何細小的文字。才這麼幾行字用背都能背起來了,何必要去影印?手機拍起來就好吧。

想到魔鬼有提過這件事可以跟其他人商量,第一人選就是對任何鳥事接受度都相當高的小莫,而且這時間還沒睡覺的也只有她了。把契約傳給她看看,再討論該怎麼許願該是不錯的主意。
小五邊想著就邊拿出手機拍下手上的契約,但拍完之後,螢幕上顯示的卻不是那簡短的契約、也不是原本廣告紙的內容,而是一團像是調壞的水彩盤一樣,髒灰朦朧的畫面。原來拍不出來,所以不能用拍照但是可以影印,好難理解的原理。

不過,發生在這晚上的離奇怪事已經夠多了,拍不出成像比起來也不是那麼值得訝異,或著說,小五體內的驚訝元素已經耗的差不多了,現在心靈昇華到一種見怪也不怪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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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S站方
2樓 2020-5-18 10:3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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